却见卷轴里写着的是朝廷下达的昭示公告。
看日期,是今天刚下发的。
公告里包含着四条主要政举。
一,设立农仁台,与谒者台、工理台、御史台、司隶台并称五台,共享等权。”
二,将农仁台重策为农事,与民部对接。主设御史大夫一人,从三品;御史中丞二人,正五品。其隶三院:台院、殿院、田院。其中封太上皇杨坚为农仁御史,享农仁台五成俸禄。
三,于太府寺另置少府监,主官为监、少监,秩分别为从三品、从四品,统左尚、右尚、内尚、司织、司染、铠甲、弓弩、掌冶等署。
四,于少府监另设总监一名,秩为正三品,掌度量衡、币制、主管库藏、商税、平准、国库保管出纳、整理等职。
……
这则公告看似是正常的调整政举,然而叶南却对此感到十分震惊。
主要是因为,其中有两个细节,令叶南颇为震撼。
其中一个细节,则是杨广居然真的给了杨坚一个封号,封他为农仁御史。
但仔细一看,却不难看出,其中包含着杨广的小心机。
第一条举措,是设立与其他四台对等的农仁台,特意标注是共享等权,继而第二条举措就直接封杨坚为农仁御史。
之所以如此排列,可能是杨广为了迷惑杨坚,让杨坚误以为,受封农仁御史,可以拥有实权。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杨坚年事已高,虽然曾为皇帝,但也已经退位了,因此他被封为农仁御史,很大程度上会被民众或朝官以为,这只是名誉上的名位,而非实际的称号。
但作为当事人,杨坚可不会这么想。
都已经退位了,还能受封如此名位,杨坚肯定十分乐意,自然就不会意识到所谓封号只是文字游戏。
想至此处,叶南不由喟然地叹了口气。
“哎,看来杨广可真够狠的,居然连自己的父皇都给算计了……”
除此之外,叶南更加看重的,是第二个细节——少府监的设立以及总监官的另置。
虽然少府监和总监官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属于正常的官僚调整,但叶南却是注意到,在公告的末尾,却是标注着少府监第一任总监官的名字——麻祜!
麻祜是谁?
麻祜可是江南海运商会的前任会首,他被任命为少府监第一任总监,这本身就十分蹊跷,足以可见,所谓总监之位肯定不是虚位,而是实权在握的官位!
这让叶南感到甚为震撼。
杨广为何要将麻祜任命为少府监的总监?
明明杨广知道麻祜跟叶南是对手,可还是给麻祜下批了如此重大的官爵职位,叶南不禁猜测,杨广难道是想利用麻祜对付自己?
要知道,麻祜所受的总监官职,可不一般。
秩为正三品,这俸禄都跟六部尚书持平了!
甚至公告上面写明了,身为少府监总监,麻祜掌管多个领域,与国库出入相关,这简直相当于财政大臣啊!
叶南实在搞不明白,麻祜明明是一个对手,可杨广为何还要让麻祜摇身一变成为大隋国库的财政大臣?
陆贞、孙四郎和周士庚这三人也对此感到十分震惊。
叶南将公告卷轴递给三人,轮流看了一遍过后,陆贞等人纷纷面色大变,愕然大惊。
“日后,麻祜就成为了少府监总监,若真如此,他有无可能反过来对付我们?”陆贞猜测道。
“不无可能。”
孙四郎眸中闪过几道紧张的目光。
“各位都曾参与抨劾麻祜的行动,若是麻祜拥有财政大权,极有可能朝我们施压,到那时,或成一场危机。”
“不不不……”
周士庚提出了否认的意见。
“依老夫之见,麻先生不至于如此冲动。”
周士庚一边看着公告卷轴,一边推理解释。
“众所周知,麻先生是江南扬州人,如今圣上令他为少府总监,或为信任,或为赞赏,可无论如何,圣上于江北之地,命麻先生掌管如此大权,朝廷方面如何放心?我与麻先生共事多年,了解不算浅,因此晓得麻先生并不愚钝,圣上之命,他不敢违抗,更不敢从中贪图己利,以权谋私,否则将会彻底失去此爵位也。”
纵然周士庚说的甚有道理,赢得众人同意,不过孙四郎却是摇摇头道:“确是你所言,可问题在于,麻祜被命为少府总监,此事本就蹊跷,难道其中没有其他原因乎?”
“这就要问问叶公子了。”
周士庚说着,便看向了叶南,有理有据地说道:“先前于扬州之地,正是叶公子使计抨劾了麻先生,而后麻先生被押解回京,适时叶公子也有回京的动向,想必叶公子与麻先生早已见过,没准当时圣上也可能在场。叶公子,不如由你来解释一番吧。”
叶南不由地为周士庚的推理感到十分震惊。
万万没想到,周士庚居然能如此精准推理出他跟麻祜早就见过面了?
这推理能力不得了啊!
打了声咳嗽之后,叶南一边驱马前行,一边解释道:“确如周先生所说,我与麻祜确是见过一面,当时圣上也有在场,不过圣上并未谈及此事,反而是麻祜屡屡为难我,好在我机智聪明,这才将他的为难一一化解……”
“这不太可能吧?”
孙四郎提出疑点。
“我先前听闻,圣上与麻祜关系匪浅,甚至当初就是麻祜将海运之权交给圣上,这才令朝廷方面控制了江南水运,以此解了海运商会大部分利益,如今麻祜有难,圣上又怎会视而不见?你又怎能化解麻祜的攻讦?”
“哈哈哈……”
面对孙四郎的质疑,叶南仰天爽朗一笑。
“孙先生如此看得起麻祜,又怎能看不起我呢?麻祜与圣上关系匪浅是不错,可我和圣上关系也不小啊!再说了,我如今可是大隋准驸马,麻祜就算憎恨我,还能当着圣上的面对付我不成?”
孙四郎不解:“也就是说,麻祜已经没办法动你了?”
“那倒不是。”
叶南摇摇头,淡淡地叹了口气:“实际上,麻祜先前屡屡刁难,我为了化解,只好答应赔偿给麻祜三万斤盐。”
此话一出,几人顿显震愕。
周士庚甚至被吓得摔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