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等人才不会管这个异域男子是谁。
在杨素等人看来,试图靠近皇帝的陌生人,统统都有行凶的可能。
因此,在这位异域男子挺身而出发声的时候,杨素与杨昭等人早已有所警惕地拦在了异域男子的跟前,谨防这些陌生人士会加害杨广。
不过杨广并不为此感到惶恐,反而挥了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别拦着他,让他过来,如此元宵花灯大会,朕倒要与之打听,究竟朕之大隋,有何不公正之处!”
杨昭和杨素闻言,只好放过这名异域男子,任由他走来到杨广面前一丈以内的空地上。
“你乃何人?”杨广问道。
“吾乃出突厥,名作阿史那折利波。”
“阿史那折利波?”杨广闻言便是不由眉尾一挑:“所以,折利波阁下,既然你姓阿史那,那么你与始毕可汗,是何关系?”
“兄弟也!”
自称折利波的异域男子如此回答,杨广闻言便是勾唇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乃是始毕可汗的阿弟了?既是如此,你对大隋有何意见?你兄长始毕可汗皆拜朕大隋为上国,你作何看法乎?”
杨广口中的始毕可汗,正是突厥时任可汗,即最高首领的意思。
始毕可汗原名阿史那·咄吉世,而折利波也自称是阿史那姓氏,由此可见,两人关系不浅,甚至可以说,折利波在突厥部落的地位仅次于始毕可汗。如果始毕可汗勉强可以称作是突厥皇帝,那么眼前这名名为折利波的男子,便是王爷之位,权力不容小觑。
但在杨广看来,突厥根本不足为惧,别说折利波了,就算是始毕可汗在场,杨广或许也不会有半点不安。
不过接下来,折利波所言之事,却让杨广稍微皱下了眉头。
“我看法可大了!我今日来,是为我儿子讨个公道!我儿子前阵不久,受召前来迎娶大隋公主,参与竞婚大会,可却接连失利,明明他成绩不差,却落榜其中,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竞婚大会是为不公正之场,所谓驸马,应是我儿子所得,而非他人囊中之物!”
“你儿子?竞婚大会?”
杨广眉头深皱,他想不起来,折利波有哪个儿子参加了竞婚大会吗?
一旁杨素见状便后退几步,压低声音跟杨广汇报了一番。
杨广听了杨素汇报过后,这才反应过来。
“哦……就是那位突厥贵族子弟默泰纳连否?”杨广冲着折利波回答道:“朕来问答你问题!那位默泰纳连,朕自然是见过的,他成绩确实斐然,朕有所欣赏,但此番竞婚大会,绝不是为突厥一家所准备,参与竞婚其中之人,大有人才,亦有良将,你令郎纵然表现突出,可惜落了名次,有人胜之于他,因而未能拿下头筹,又何来不公正之处?”
折利波不以为然冷笑道:“可我听说,最终拿下头筹之人,名为叶南,尚为大隋朝官,而你身为皇帝,难道没有事先避讳这点?因而又怎能说,此番竞婚大会公正之有?”
“哈哈哈哈……”
按理来说,折利波这番问题,略显为难,不好回答。
毕竟叶南与杨广确有关系,这不好说明,也无可置疑。
然而杨广却是仰天大笑,显得甚是轻松。
随后,杨广这才讪笑回答道:“朕怀疑听错了你这番话,以你之见,你以为叶驸马是为朝官,因而不可参与竞婚大会否?然而,你又何以肯定,大隋驸马为何不可为朝官?大隋公主嫁与何人,全凭竞婚大会决定,你突厥少郎默泰纳连千里迢迢前来参与竞婚大会,朕敬佩他的勇气,可他连朝官都无法胜过,又怎能指责朝廷不公平?必要知道,我大隋公主可并非如此轻易就能尚娶,既然令郎落选,那就承认输局,又有何底气说是朕不公正?若是朕不公正,那令郎岂不是更加无用?不胜朝官,何以娶得公主?”
折利波哑口无言。
“再者……”
杨广站起了身,挥舞双手宣示道:“你方才也听到了,大隋子民皆以大隋为傲,是为独尊,是为万岁,此国中之国,何以为疑,而你却以儿女婚事强加罪责于大隋之上,是何用意?朕曾听说,子代父从军,此乃应敬佩之举!可你与令郎呢?却是父代子前来问责,此哪有什么意义,又成何体统?你那儿子连问话都不愿亲自前来,又怎能怨朕不曾给他公正?此事如此,你有何话要讲?”
折利波闻言过后便是咬牙切齿,正要回话,两边群众却是对杨广此话赞赏不已,纷纷欢呼了起来。
“圣上英明!”
“大隋独尊!”
“陛下荣耀!”
“大隋万岁!”
……
置身于犹如海潮一般的欢呼声中,杨广高傲昂起下巴,眉角轻挑。
至于折利波则是满脸尴尬,乃至义愤填膺。
他乃是突厥第二可汗,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这种欢呼声,在他看来,就像是羞辱他的声音一般,令他难堪至极。
然而这种难堪还未持续多久,便转变成了惊疑。
只因,杨广忽然冷不丁防地走到了折利波跟前,讪笑着向他邀请道:“阿史那卿,反正此事得不到终论,又念今乃元宵佳节,不妨随朕回宫,朕设宴招待你,你从漠北千里迢迢而来,怎能不领悟一番,大隋的客气呢!”
折利波一脸震惊,既震惊于,杨广居然靠近他,更震惊于,杨广居然打算设宴招待他?
杨广也不管折利波答不答应,转身走回玉辂车,接着便朝着杨昭大喊命令道:“昭儿,请客!”
太子杨昭得到命令,便走到折利波跟前,伸手示意道:“请吧,阿史那兄,我父皇邀你共餐,殊荣而已,还望阿史那兄能以向往。”
折利波没有拒绝,跟着杨昭一同走向皇宫的方向。
队伍继续向前出发,叶南也事不关己地骑着马跟上去,然而却在这时,一旁一道揶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不负责任啊!”
叶南回头望去,却见发声者,正是杨广的二儿子,齐王杨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