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钦吓傻了。
让杨广代劳?
这还得了?
杨广肯定会发现毛笔坏掉的啊!
“不不不不行,怎能劳烦陛下呢……”
崔钦赶忙阻止,却遭到叶南的质疑。
“怎么?圣上书法不为落后,你却说不能劳烦圣上,是为何故?难不成你以为圣上书法不可见人?”
“我我我……”
眼看着崔钦一副慌张的样子,杨广也似乎猜到了什么,伸出了手说道:“拿笔来,朕来试试!”
崔钦不敢动弹。
杨广愤怒催促道:“聋了吗?朕让你拿笔来!”
崔钦只能走上前来,将手中数根毛笔捧了过来。
“还真磨磨唧唧的,真搞不懂,题个字而已怎么这么慌张……”
杨广嘀咕了一句,拿起毛笔,就要在抄本上题字。
然而,刚一下笔,随着啪嚓一声,笔杆瞬间断裂了开来。
一众官员见状纷纷面色大变。
断笔!
这可是不祥的预兆啊!
杨广眯着眼睛,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拿起崔钦捧着的另一根毛笔,可依旧如上一枝一样,刚一下笔,笔杆顿时断裂,折成两半。
杨广拿起第三枝,下笔时,依旧断了。
第四枝,还是断了。
第五枝,断了……
……
断了八枝毛笔之后,杨广怒不可遏,将断裂的两半笔杆抛掷在地,怒喝道:“此乃何故!为何毛笔质量如此之差,所谓秘书省日用毛笔,便是如此拙劣之器乎!泱泱大隋,怎造不出一根令朕足以笔扫千军之物!柳总监,你可知罪!”
柳辩早已经是胆战心惊,面色大变,他哪里知道抄书房里的毛笔怎么这么容易断?
他也不知道,他也很绝望啊!
“禀报陛下,臣一心为朝廷司职,并无偷工减料之举,秘书省毛笔之所以断裂,必定另有其因,望陛下恕罪!”柳辩赶忙汇报道。
“另有其因?”杨广勃然大怒:“什么叫做另有其因?你给朕好好说说!”
“陛下息怒,望待臣调查。”
说完,柳辩便赶忙拿起另外的毛笔,仔细检查,可这才发现,每一根毛笔的笔杆都是断开的,而且恰好就是断一半,从外边看自然没有什么不对,可一旦下笔之后,必定会断。
这让柳辩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毛笔怎么都暗中断裂了?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目光一转,柳辩才发现自己的助手王允承站在一旁惊慌失措,满头大汗,联想到崔钦拿过毛笔却迟迟不敢动笔的举止,柳辩才恍然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先生,你要救我啊……”王允承小声地说着,语气中满是惊慌。
柳辩叹了口气:“你让我怎么救你?事到如今,难不成还要老夫作伪证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向陛下认罪吧!死罪可免,但老夫已经留不住你了!”
王允承泪流满脸,终是熬不过内心这份恐惧,扑通一声跪在了杨广跟前。
“陛下,是微臣所为,是微臣暗中折断了抄书房里的毛笔……”
杨广闻言勃然大怒:“毛笔之于秘书省,犹如粮食之于百姓,你断笔之举,愤如断粮,尔乃校书郎,岂能不知?朕甚失望,亦感愤慨!王允承,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了!望陛下恕罪!”王允承趴在地上,呜咽不已。
叶南此时却是插了个嘴:“你真的知罪了?那你怎么搞,岂不是知罪犯罪了?这要是定罪了,可是要砍头的啊!”
叶南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逼迫王允承说出主谋。
王允承胆小,果然被吓到了,当即便是回道:“陛下恕罪啊!这并非是臣个人罪责,吏部给事郎崔钦亦有参与其中,就是崔钦指使我这么干的,陛下明察啊!”
崔钦闻言顿时就是惊怒反呛道:“放屁!你不要诬陷我,我哪里指使你做这种无德无义之事了,你可别抹黑我!陛下明察,我身为吏部给事郎,本已以身作则,怎会徇私枉法,指使他人行此等犯科之事!”
即便崔钦据理力争,但杨广又不愚笨,却听得杨广冷笑道:“你真当朕无知否?你说你未曾指使他人折断毛笔,可为何你方才持笔却久久不曾动笔,岂非你早已知道毛笔为断裂之杆?”
崔钦傻了,内心满是慌张。
他知道,他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指使他人行事,徇私枉法,又自瞒其行,这又构成了欺君之罪,这完全就是两罪并罚啊!
“牛弘!”杨广大声叫道。
“臣在!”
牛弘忙不迭跑了过来,站在杨广跟前恭敬拱手。
“方才的事你都看到了?既然看到了,那就下达朕的命令吧!弹劾王允承与崔钦两人官位!除名为庶!驱逐朝廷!诏令以上!”
崔钦和王允承两人都诧然了。
他们肯定没有想到,先前想方设法攻讦叶南,却什么也干不成,反而还害得自己被驱逐朝廷,甚至除名为庶!
现在他们才知道,叶南是个硬茬子啊,他们根本就干不动啊!
经过此事,文武百官皆对叶南肃然起敬,再也不敢做什么过分之举。
就连柳辩也对叶南恭敬有加,待到群官散去后,柳辩收下那五千份抄本,为表致歉,还想着请叶南吃顿饭。
叶南本想答应的,可没想到杨玄感和司马德戡却凑了过来汇报道:“叶公子,这顿饭恐怕你是吃不上了……”
“为啥?”
叶南刚问出口,看着杨玄感和司马德戡神秘兮兮的表情,便已经猜到原因了。
“圣上找我?”
“正是如此。”
叶南叹了口气。
“哎,圣上找我准没好事,我能不能不去?”
杨玄感和司马德戡顿时身子往后一仰,都感到莫名其妙。
就连柳辩也面色大变。
当今皇帝召见叶南,叶南居然问能不能不去?
这小子是不怕死了吗?
杨玄感小声说道:“叶公子,你别任性,圣上召见,哪有不去之理?你还是去一趟吧,别到时陛下怪罪下来,反而连累了我们两个。”
“哎,说来也是,看来和柳辩先生的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叶南喟然叹气,随即拱手跟柳辩致别。
“柳先生,抱歉啊,此次不能与你共餐了,下次一定欣然而往!这次我就有违柳先生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