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弟不必道歉,鄙人理解,你尽管去见陛下便是。”
柳辩谦逊回礼,随即望着叶南离去的背影,不禁若有所思道:“叶南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官出乡野,可为何看着如此有礼有仪,颇有老道之风呢?尤其是他与陛下的关系,是否简单如君臣?我看未必……或者两人关系不一般,否则陛下方才就不会帮他讲话了。”
柳辩无愧是纵横官场的老手,他迅速看出了叶南与杨广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内心已经在盘算着,日后可以多多结交叶南,以便得以在未来的仕途如鱼得水,畅通无阻。
然而,柳辩看错了一点。
虽然叶南与杨广两者关系不简单,但很不幸的是,杨广对叶南的态度并不友好。
叶南被司马德戡和杨玄感带进了大兴侧殿,后两者在殿外等候,叶南则独自走进了殿里。
殿堂高处,杨广正靠着坐塌,翻阅着官记抄本,表情十分严肃。
叶南见了杨广这副凝重的模样,也不敢有多么嚣张的表现,唯唯诺诺弯腰点头道:“草民拜见圣上!”
听见声音,杨广这才放下抄本,眉尾一扬,眸中多了几丝戏谑的目光。
“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还自称草民?难怪当官才几天便与其他人结怨,看来是你的问题啊!”
叶南依旧低着头,口吻困惑道:“圣上,草民不明圣上言语。”
杨广站起身,冷着声音说道:“在朝廷任职,就必须自称为臣,你屡屡以小民草民这等贱称自称,他人会怎么看你?别以为小民草民这等自称能突显自身谦逊之礼,以朕之见,这等自称只会让他人瞧不起你!”
叶南听了这话,便是缄默不语,毕竟他也不知道杨广说这番话的目的。
“其次!”
杨广接着说道:“你太不把朕说的话当一回事了,前几次朕就说过,不用再与我以君臣相称,直接喊父皇,你是把朕的训诫给忘记了吗?”
叶南撇撇嘴道:“圣上,草民以为我不能够在朝廷任职太久,并且并不以入朝为官为傲,因此以草民自称,更显得遵循规矩,况且草民更不能称圣上为父皇,要知道我与杨乐还未完婚,既然尚未有嫁娶之名,又何能称圣上为父皇呢?”
杨广冷笑:“你说这话,莫非是要催朕把杨乐尽快许配给你?”
叶南立马脱口而出:“不不不,圣上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南是清楚的,要是杨广把杨乐许配下来,那自己就直接跟皇亲关系捆绑住了,以后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叶南每次回话都一直低着头,遮掩表情,这让杨广颇感不爽,不禁命令道:“还说是朕误会了,我看你是不敢说实话!叶南,抬起头看着朕!”
叶南闻言这才缓缓抬头,可看着杨广穿着的皇袍,一阵刺眼的光芒便直射而来,叶南不禁又低下了头,嘟囔着说道:“圣上息怒,不是草民不抬头,主要是圣上皇威过盛,草民不敢仰视啊!”
杨广不屑冷笑:“连看朕一眼都不敢,你又有什么作为?在这朝廷之中,岂还能坚持下去乎?”
叶南灵机一动回应道:“圣上,草民这不是挺过来了吗?不仅出色完成了任务,与我结怨的政敌也被弹劾了,种种迹象表明,草民还未被朝廷洪流冲走哩!”
“哈哈……”杨广仰天一笑,口吻戏谑道:“若不是朕临时替你说话,你还能挺过来?你出色完成任务是不错,但若要不是朕出手,被弹劾的人必定就是你,你理应感谢朕才对!”
“圣上所言极是,然而草民既然完成了任务,那么身正不怕影子歪,即便被弹劾,草民也没有怨言,况且草民之前也说了,我想靠着实力在朝廷中生存,并不想借着攀附皇亲关系而上位,故此望圣上能理解草民的苦心!”
杨广听了这话便是勃然大怒。
适才在秘书省宫署外,杨广之所以挺身而出帮叶南说话,并且下令弹劾王允承和崔钦,就是为了让叶南心存感激,向他致谢,可未曾想到,叶南居然说他即便被弹劾,也没有怨言?这难道不是否认杨广支持他的行为吗?
杨广甚是不服地反问道:“叶南啊叶南,你难不成以为,没有了朕相助,你真能在这个朝廷里生存?”
叶南拱手道:“草民并非如此认为,以草民之见,本人本就出身于农野,尔虞我诈的朝廷环境并不适合我,相反,草民以为,圣上理应令我返回农庄,务耕地之农工,唯有如此才能尽本人之所用,为朝廷效劳,为社稷出力,圣上意何如?”
杨广不悦皱眉。
他好不容易才把叶南给招到朝廷之中,怎会如此轻易令他解甲归田?
但转念一想,杨广却是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让叶南死心塌地留在京城的办法?
就算让叶南回去大兴城外的农庄,但农庄地理位置也是处于京畿地区,只要加强京畿地区的城防系统,岂不就能时刻监控叶南了?
况且,与此相对的,也能跟叶南提出交易条件,迫使他去做事?
行,就怎么着!
杨广内心产生了一个计划,随即口吻坦然道:“行,朕就这么决定了,反正你在朝廷内也出色完成了任务,朕就给你一些赏赐,免得被你说朕不懂抚恤官员。”
叶南闻言便是狐疑,杨广真有这么好说话?真答应让自己回去农庄了?
杨广挺直身子宣布道:“朕即刻下令,儒林丞叶南可携官爵之位出城,位居农庄,若无朝廷重任,可留城外农庄度日。”
听此一言,叶南甚为大喜。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终于可以回去农庄了啊!
然而,还没等这番惊喜消散,杨广却是接着命令道:“不过,鉴于你任务完成出色,朕看重你的执行能力,因此朕要给你下达另外一个任务,望你能够在期限内完成!不负朕命!”
叶南本是内心欣喜,也没觉得杨广会给他下达什么为难的任务,可转念一想,杨广怎么说的这么郑重?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