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司马德戡和杨玄感再度对视一眼,显得更加迷惑。
“既然如此,叶老弟又为何叹气?”
“难不成你是觉得,陛下将你放出城外,你日后无法为朝廷出力,才叹气的吗?”
叶南再度摇了摇头。
“不不不,圣上将我放出城外,并非是让我不用为朝廷出力,是让我为朝廷尽心尽力地去做事啊!”
“啥意思?”
司马德戡和杨玄感更加不明白了。
叶南也没卖关子,直接将手中的状令递与两人查看。
两人看完,顿时震惊失色。
“修凿运河,期限半年,打通通济渠?”
“逾期未竣,以死罪论之,当斩无赦?”
“叶老弟,你咋捅了这么大一个摊子啊?”
“这种事情,怎能在半年内完成?”
面对两人的惊问,叶南拿回状令,长舒了一口气:“我也想知道圣上为何置我于死地,总而言之,此番我已是无路可逃,二位,就此道别了,日后若有人问起一个叫做叶南的少年,你们尽可回答,我叶南至始至终并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仅此而已!”
说完,叶南长叹一声,朝着宫门走了出去。
看着叶南离去的背影,司马德戡眯下眼睛:“杨兄,叶老弟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杨玄感耸耸肩膀,继而解释道:“不过我想,叶老弟至少有句话说对了,陛下确实有处死叶老弟的打算,这运河工程若是耽误了时日,便是欲加之罪。”
“啊?”司马德戡略感担忧:“叶老弟与你我二人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况且也曾共事,若是叶老弟因此而遭陛下处死,你我怎能袖手旁观?若是视而不见,岂不是遭后人耻笑?”
杨玄感摇头:“你也太高估我们两个了,我们是谁啊?即便陛下现在下令将叶老弟斩首,你和我有什么话可说?还不是照样让一边去,谁敢跟皇帝作对啊?”
“杨兄所言极是,只不过……”司马德戡挑起眉尾,恍然开口道:“你忘了吗?杨兄令尊,德高望重,或许他可以救下叶老弟也说不定。”
杨玄感闻言便是醍醐灌顶,拍了拍司马德戡的肩膀说道:“司马老弟,你说的对,我回府后,问问我父亲意见,他必定有办法化解叶老弟的危机的!”
杨玄感的老爸就是仆射杨素。
仆射之位,相当于后世唐宋时期的丞相,权力极大,与皇帝的距离也比较近。
因此若要缓解叶南的危机,请求仆射杨素出手,也是一个适合的办法。
然而当杨玄感回到家府,将此事告知杨素的时候,杨素却是不以为然仰天一笑。
“哈哈哈……都说帝王心思深似海,谁也看不透,但这一次,陛下的心思却是透了个精光,玄感,莫不成你还未看透陛下在想什么?你当以为,陛下真会将叶南那个农夫给杀了?”
听杨素如此调侃,杨玄感便是纳闷。
“父亲的意思是……陛下立下状令,但并不会处死叶南?”
“不错。”
杨素胸有成竹地说道:“以吾之见,陛下刚即位,必定不会大肆动作,这运河便是其一。陛下要修凿运河,将任务交予叶南,一来信任,二来转移怨骂,只恨叶南那小子不懂帝王心思,竟然接了状令,不过我想,他也没有选择,况且吾以为,陛下必定对那位叶南珍惜得不得了,又为何会以运河误工而将其斩首?”
杨素这番话信息量不小,直把杨玄感听得懵逼了。
“父亲的意思是……陛下是为了培养叶南?”
“按理来说,理应如此。”
杨素点了点头,内心回想起,几天前,他曾在官署街碰到过叶南,见叶南区区一个农夫,又擅闯官署,便想着将他押入大牢,可未曾想身为帝王的杨广却身着一套兵服,三言两语,便将叶南带走。
当时杨素便已经明白,叶南之于杨广,必定十分重要,否则杨广不会如此想方设法套走叶南。
心想如此,杨素便拍了拍杨玄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玄感啊,为父向来任由你入朝为官,并未加以议论,不过这次,为父要给予你一个相当重要的决定,叶南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能受到陛下如此重视,必定有过人之处,为父建议你,多与叶南来往,等到了叶南大富大贵之时,你必然就会有所收获。”
杨玄感闻言便是感到困惑,叶南那小子平时冒里冒失的,虽然是完成了与秘书省之间的赌约,可这种投机取巧之徒,为何还能大富大贵?
更诡异的是,叶南如今还是一个农夫啊,要想大富大贵,岂不是比杨玄感自己的起点还要更低了?
此番如何有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心想,杨玄感也没有反对杨素的建议,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是,儿遵记父亲教诲!”
另一边。
没有了官兵监视,叶南终于能够离开皇宫了。
离开了宫城,走出了皇城,朝着内城之外走去,总算在日落之时,抵达自己心心念念的农庄之家!
可来到农庄之后,叶南却意外发现,农庄之外,却有好几个官兵把守着。
眼看着叶南过来了,这几个官兵立马走上前来敬礼道:“吾等宿卫军,拜见叶公子!”
叶南一脸懵逼。
这谁?
他们怎么在自己家农庄守着?
还一脸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难不成是杨广安排的?
好家伙!
杨广这家伙还真是不死心啊,连农庄也要找人守着?就这么怕自己会逃?
不过叶南也没有说什么,没有搭理这群官兵,径直走进农庄,刚要走进屋里,却是发现后院的菜地修整得整整齐齐,土豆地瓜照常生长,完全看不到半点邋遢之象。
叶南面露怪异。
这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好几天都没有返回农庄,可又为何这片耕地没有荒废?
难不成……
叶南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看向那几个官兵,这才发现几个官兵都卷着裤脚,手中有泥土的痕迹,其中有一个官兵手中还拿着锄头……
这番迹象,令叶南意识到一个可能。
“我家的地是你们帮忙打理的?”叶南不禁狐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