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当天上午,叶南便和何稠等人坐上了前往洛邑的马车。
临走前,叶南跟留在庄园的几个官兵嘱咐了有关后院田地打理事宜。
官兵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叶御史请放心,俺们等标下谨记嘱咐,叶御史请放心地去吧!”
叶南听着叶御史这个称谓,便是觉得恍若隔世。
没想到这才没过几个月,自己才进朝廷官场没几天,就已然成为御史,跻身于朝廷命官队列之中了。
虽然御史此位权力不小,但叶南总为此感到心悸不已。
御史虽好,但能坐多久,能不能安全地坐下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不过现在的叶南并不思考这些,毕竟他已经想通了,反正圣旨也接了,自己也承认御史这个身份了,那么接下来自己最应该去做的,就是把运河工程付诸正名!
三天后。
经过马夫的快马加鞭,叶南和何稠等人总算在第三天的下午来到了洛邑城。
刚下马车,叶南看着眼前这座号称华夏第一古都的洛邑城,便是不由感到唏嘘。
与隋朝国都大兴城相比,洛邑虽然并不是特别繁华,但其城池却显得高大广袤,尤其城墙犹如拔地而起的盔甲一般,魁梧地守护着城内的生灵。
只不过城池到处都留有岁月的痕迹,斑驳的城墙,粉碎的垛口,以及城角蜿蜒咬错的老树根,无一不在讲述着这座洛邑城的历史悠久。
若是以前,叶南倒还会觉得,洛邑城是一座十分适合隐居的城池,除了交通便利、商铺众多之外,更多的是洛邑城位居豫野腹地,即便以后再发生什么战乱,洛邑城依然能够置身事外。
不过现在不同了,自从杨广下令营建东都之后,洛邑城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国都备选,一旦国内发生战乱,除了大兴城之外,洛邑城必定首当其冲。
况且自从营建东都的诏令下达,洛邑及其周边地区的士民纷纷被征集,此时站在洛邑城外,叶南能看到的并非是安居乐业的景象,反而是熙熙攘攘的劳工队伍。
不少工民抬着木材和石料进城,虽然没有看清城内营建东都的工作过程,但听着城内响起的敲打石材的声音,叶南也能预见到城内工民的劳作有多么艰辛。
“哎,叶老弟啊,何必呢?大兴城与洛邑距离如此遥远,咱又何必要千里迢迢,专门跑这一趟呢!”
下了马车,朝着洛邑城镇走去的时候,何稠一直不断地尽述埋怨之言。
叶南还未解释,一旁的阎毗和封德彝便主动代替解释。
“何少卿,此事尚有益处,洛邑乃是运河工程之始,既然吾等几人专管运河修凿事宜,那来洛邑一趟也是必要的。”
对于阎毗的言论,封德彝也主张附和道:“阎大人所言不错,纵然要来洛邑一趟,何不就附和叶御史之决定,见见宇文恺大人,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其他两名官员都如此显然地表面支持叶南,何稠只能将不满的情绪埋进内心,缄默不语。
叶南加以补充道:“其实我之所以要来洛邑,不只是为了给宇文恺大人一个交代,更要来洛邑找一个人,为我们的团队补充人才,你们就等着瞧吧,我要找的这个人才,你们肯定会支持的。”
虽说封德彝和阎毗对叶南带着他们奔赴洛邑的决定,并不反对,但听说叶南要为团队吸收人才,封德彝和阎毗便心有不满。
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接受了皇帝的委托前来负责运河开凿事宜,那肯定就是人中龙凤,众望所归,还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称得上团队人才这种称号?
就算善于建筑设计的宇文恺也算是所谓的人才,不过宇文恺被诏令营建东都,这种人才自身都难保,又怎会加入他们的团队?
抱着这种想法,封德彝和阎毗,跟着叶南和何稠,来到了洛邑城外镇庄,跟庄外的官兵打听到了宇文恺的居所位置。
镇庄之中,一座装潢朴实的官舍里,叶南与何稠一行人见到了营建东都工程的总监宇文恺。
何稠率先向宇文恺表明了来意。
得知何稠等人是来讨教运河开凿经验的,宇文恺露出了一副喟然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诸位同僚,真是抱歉,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单是东都营建此项工程,便耗掉了我不少精力,要在运河开凿事宜再设新计,着实为难,望诸位切勿怪罪,多往谅解。”
宇文恺此话不假。
他今年已有四五十岁,虽然带着幞头帽,却依旧可见头顶发丝如雪,多有白发,发际线也后移到帽檐之上。除了头发之外,宇文恺面色更是惨白,眼眶周围甚至都能见到黑眼圈了,一脸疲色更显现出虚弱之态,由此可见为了负责营建东都事宜,宇文恺也是蛮拼的,估计也有好几天没睡觉了。
何稠等人见到宇文恺这副虚弱的模样,也没过多要求什么,纷纷表示同情,其中阎毗则是额外提出了一个交代。
“宇文总监不必多虑,吾等并非只是为了讨教经验而来,更多的是这位新晋御史叶南,有一些意见意欲与你提论。”
“新晋御史?”
宇文恺听了阎毗这话,这才回过头郑重地看向了叶南,困惑反问道:“我记得陛下曾经谈及新晋御史一事,据说是专管运河修凿事宜的司空御史,先前因提出嫁娶肃正、拓印官记,而举名于朝,众官皆为赞叹,难不成这位鼎鼎大名的新晋御史,便是你?”
叶南拱手谦逊道:“不错,宇文总监,我便是新晋御史,初次见面,日后多多指教。”
宇文恺一脸惊疑:“真是新奇,莫想到名传于朝的司空御史,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小伙子,叶御史真是年少有为啊!”
叶南苦笑道:“宇文总监言重了,我本不过是投机取巧稍显成就,纵虽年轻,但也并非真如宇文总监所言年少有为,比起我这种年少之辈,反而是宇文总监更显有为,不仅营建东都,还修筑了西苑显仁宫,可谓是巧夺天工,独具匠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