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听老王吉说起自己家里的事,他也明白此事重要,于是便对王吉说,本来今日要去家里说一下此事,但因为急着找他,所以就没去,自己准备明日一早就去,王吉听了说好,接着他们又叙谈了一些其他事情,直到早早吃过晚饭,王吉才返回县衙。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钟三便急急地动身前往二哥家,他想着不能太晚,现在是春耕时节,晚了的话,可能二哥就要到田上去了,因此他一路紧赶慢赶,卯时刚过一会,便到了二哥家门口,他敲响了屋门,过不一会,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人探身往外张望,钟三一看,正是二哥。
钟二一看是三弟,也挺高兴,自从上次元宵见过一面,到今天已经过去二十来天,现在,随着钟三越来越深入地涉足石炭买卖,他也逐渐习惯了越来越少地见到这个过去形影不离的三弟,他开始逐渐意识到,钟三长大了,而且,确实也有出息了!
钟二急忙问钟三怎么今天来找他了,钟三便将去省城的经过、与阿兰爹打架的经过,连同自己准备和阿兰成婚的想法,全都对二哥说了一遍,钟二听了既惊又喜,惊的是钟三竟然与阿兰的爹动了手,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一直以来,他也听闻这个醉鬼的德性,但现在真的听到钟三说出这事,还是觉得十分震惊。
喜的是,钟三的石炭买卖逐步走向了发展壮大的正轨,现在,自己老丈在永年炭行当账房,也常常回来和他们说起钟三的成就,听得他们也十分高兴,钟二再次感到,这个三弟确实不同凡响,他的能力和意识都超乎寻常,令他这个做兄长的倍感自豪。
同时,今天还有件令钟二感到十分高兴的事,就是三弟终于正式地准备和阿兰成亲了!这在他这个当兄长的看来,值得高兴的程度,绝不亚于听到三弟在事业上的成功,事业成功固然也重要,可如果没有一个温馨稳定的家庭,那事业再成功也是没有意义、没有保障的,而且,钟二从小都十分关爱这个三弟,现在听到他真要成亲了,自然十分欣喜。
他立刻高兴地祝贺了三弟,然后又问他,婚事打算如何安排,钟三便将自己和阿兰娘俩商议的计划对二哥说了,钟二听完便问他银两是否够用,钟三说应该够用,他已经和石小七说过先从他那里借一些银子,等到石炭卖出去再还他,钟二说,他自己力量微薄,可能只能凑个二三两银子。
钟二听了直摆手,他说这点银子根本没用,他劝二哥就不要麻烦了,他又对钟二说,今天急急来找他,是要让他陪自己一起回趟家,把这件大事告知爹娘,听听他们的想法,然后就要快速地操办婚事,早日完婚,钟二听了直点头,他说是该去和爹娘正式说了,而且这几日他一直在忙农活,也还没顾上回家去,正好今天一起回去看看爹娘。
兄弟俩说走就走,一路之上,钟三还在问二哥,爹爹能不能同意这桩婚事,钟二说没问题,后来他和爹娘又谈过几次他的事,上次爹爹发怒主要还是为了之前回绝老张头婚约,那事伤了面子,另外就是阿兰他爹的事,爹爹担心他影响到三和阿兰,现在好了,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了,也就不用再顾及他爹的想法了,爹爹应该也不会再作阻拦,毕竟,他们都还是认可阿兰这个姑娘的,钟三听了点头称是。
到了家里,却是铁将军把门,无人在家,他们估计爹娘都上田了,于是又赶忙朝着田上赶去,等到了田上一看,果然见到爹娘都在那里耕种,钟氏兄弟急忙走上前去问候爹娘,钟田和牛氏正在田里忙着春耕,现在突然看到兄弟俩一起来了,顿时又惊又喜,喜的是好久不见兄弟俩回来,尤其是钟三,自从初三那天回过家后,就还没回来过,算来也有一个多月了,惊的是二人同时来到,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告诉他们,其实,在他们这里,也已经听到些风声了,只是钟氏兄弟俩都还不知道。
牛氏放下手中活,便问兄弟俩,怎么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准备都没有,钟三便说,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今日刚刚得空,就赶紧来看望爹娘,钟三刚说完,钟田就丢下锄头说道:“怎么,今天才想起来看咱们,我还当你忘了爹娘了呢,”钟三听爹爹这话里的味道,似乎心情不错,于是赶紧接道:“怎么会呢?爹娘永远是爹娘,怎么会忘了呢?”钟田又说:“希望你这说的是真话,”“孩儿怎敢在爹爹面前说假话。”
这时,钟二插话道:“爹,娘,今天孩儿带三弟来,其实是有事要向二老秉明,”“哦?是什么事?”“是三弟的婚事,”“嗯,我已经猜到了,你们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们了,这事是该好好谈谈了,”这时,牛氏也笑着说道:“你们爹爹已经为这事急上了,他这几天都在问,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钟氏兄弟一听娘的这番话,都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他们实在不知道爹爹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大,现在看起来,他是等着要给钟三办婚事啊!果然,还没等兄弟俩反应过来,钟田便说道:“好吧,今天这活就干到这吧,咱们回家去慢慢说吧,”说着就让兄弟俩帮着收拾农具,然后四人一起离开田上回了家。
回到家中,钟田开门见山,便问钟三是不是这几天和阿兰的爹发生冲突了,钟三看爹爹态度缓和,似乎还有一丝高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总算是轻松地说了一下和阿兰爹打架的经过,钟田听完便说:“这几日,已经有些乡邻来告诉咱们了,说是你和阿兰的爹发生冲突了,而且,你还把他给打伤了,他们都很为你说话呢,说你是除暴安良,教训了那个醉鬼,保护了阿兰娘俩,为他们都出了一口恶气呢!”钟三看爹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他暗自猜想,或许真是这样,有人来告诉爹娘,并且夸赞了他,因此爹爹觉得有了面子,就感到高兴了。
钟三猜得没错,确实,自从前天钟三打了阿兰的爹,乡里乡亲,凡是认得钟三的,都来和钟田夫妇说了这事,甚至连老张头也赶来了,钟田夫妇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来告状的,但后来听着听着却发现,大家都是一边倒地支持钟三,他们都说钟三打得好,教训丁二狗那个醉鬼是太应该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很想管管此事,但一直也都没有真正管好,现在这样,他们觉得真是挺解气的。
为此,他们都说钟田夫妇养了两个好儿子,老二忠厚本分、为人善良,老三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真是文武双全,令人羡慕,说得钟田夫妇心里十分高兴,钟田甚至对牛氏说,这个三儿,在这件事上,倒也算是做对了,他本来还担心他的婚事会受影响,现在好了,阿兰娘俩已经搬出来了,接下来,就可以正式为他们操办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