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的收获还是很明显的,毕竟,钟三和石小七现在找到了可供赶车人住宿的南门客栈,如果能够谈成这笔买卖,这就算是解决了车队送炭当晚的食宿问题。
现在,他们继续和那东家谈,说自己炭行的车队是从七月下旬开始送货,一直送到九月底,然后十月再继续送货,后面还有冬月和腊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车队第二天要赶回阳城,第三天再到省城来,因此基本上都是隔天住宿,钟三问那东家这样是否可行。
那东家听了说这样倒是有点问题,如果隔天住宿的话,他们客栈不可能一直为他们保留这么多间屋子,钟三想了想说,其实前面的三个月基本上都是六辆骡车六个赶车人,因此他们客栈并不需要保留很多间,而只有最后一个月,也就是腊月,才开始需要十八人住宿,但也会在半月里轮转完,而且腊月里应该也没那么多的客人,他就想请东家给想想办法。
那东家听钟三这么说,又想了想,然后对二人说道,既然这样,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前面三月的六个人隔天住,因为人不多,他可以保留两间房,每间住三人,最后一月十八人实在太多,他们客栈小本买卖也不可能一直空着这么多房,不过腊月里说实话买卖确实也不多,他就想四个人一间,保留五间房,钟三和石小七听了之后想了一会,觉得还是先解决掉此事要紧,于是便同意了东家的方案。
这样,双方当场草签了一份简单的协议,把食宿的安排和价格都写进了协议里,东家说房价可以一月结算一次,但他要求钟三和石小七押点银子作为订金,这样他好在本月下旬预留房间,并准备赶车人的饭食,钟三摸摸衣袋,感觉银两已经所剩不多,于是便掏出三两银子,递给那东家,东家接过银子,便当着二人的面把两间屋子敲定下来,说到时候直接来住就行。
钟三这时想起还未把石小七计算进人数里,石小七说不用管他,反正每间都能住四人,到时候他随便在哪间和赶车的将就一下就行,这时,朋来客栈的那个掌柜对南门客栈的东家说,这二位都是他那里的常客,石小七的住宿费用就少收点吧,南门客栈那东家其实也早就猜出钟三和石小七应该都是炭行掌柜一级的人物,加上这笔买卖虽然有些烦琐,但也还算稳定,总的人数也不算少,因此就豪爽地答应免收石小七的房费和餐费,钟三和石小七听了急忙揖手谢过。
离开南门客栈,三人又重新进了省城、回到了朋来客栈,钟三和石小七谢过了掌柜,便商议何时去知府衙门见张经承,石小七说事不宜迟,现在时辰尚早,要不午后就去,钟三听了说好,二人于是在客栈用完了午饭,便提上在阳城买好的土产,向知府衙门走去。
一路之上,石小七问钟三,等会是否还要给门口差役进门费,钟三说这次估计不用,因为这次他们不是为了私事,也不是为了见知府、同知这类的大官,更不是为了见知府的千金或者阿兰娘舅,这次他们就是为了找张经承对接具体送炭的事,而且上次也给过二十两银子,如果这次还是那差役,应该会客气点的,石小七听了说还是备点银子以防万一为好,钟三笑着说自己身边现在只剩下十五两银子了,石小七说没事,他身边还有。
等到了府衙门口,钟三一看,果然又是前几次常碰到的那几个差役,但见其中领头的就是自己给过不知多少进门费的那个,钟三和石小七走上前去,向他陈说今天要见工房张经承商议事情,那差役看到钟三,想了一会,似乎有点印象,可毕竟时间长了,又不完全能想起来究竟是谁,他就站在那里没吭声。
钟三只好再次说明,他们是阳城县永年炭行的,前面有两次来找过二小姐府里的王老伯的,后来王老伯出来见过他们,他这么一提醒,那差役才慢慢地回想起来,他噢了一声,然后便说道:“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着,今天又是来找王吉吗?他可是回阳城了啊,你小子难道不知道吗?”
钟三笑着答道:“大人,这个小民自然知道,小民今日是要见张经承,不是见王老伯,”“噢,对了,对了,方才你是说要见张经承的,嗯,你们见他干嘛?”“咱们想同张经承商议给府衙送炭的事,”“哦?怎么着,你们现在开始做石炭买卖啦?”“是的,小民等刚开始做这买卖,”“刚开始就把买卖做到咱们知府衙门来啦?本事不小嘛!”“大人说笑了,咱这只是小本买卖,都是大人们赏口饭吃,谈不上什么本事,”“不对,能让大人们赏饭吃,就是本事!”“呵呵,大人,您行个方便,放小民进去回话吧。”
“嗯,行啊,办事嘛,都是正常,只是你们这来来去去,我还要盘问再三,弄得口干舌燥的,你们再看看这天气,又热成这样,唉,日子不好过啊!”钟三一听这话就明白,又是要银子,他只好看了石小七一眼,石小七立刻从身上摸出一锭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大人请收下给弟兄们喝点茶水吧,”那差役拿过来看了看,又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吧,派人带你们进去,先登记吧!”说着便让旁边一个差役拿来簿子叫钟三和石小七登记好,然后带着二人进了府衙大门。
钟三心中暗想,这些看门的也是真够狠的,每次进来,不管是公事私事,不管见谁,都要给银子,这还得了?!以后这样下去,光是进门费都不知要花多少,这还好是上次给足过二十两,不然今天可能还要再刁难一下,说不定硬是不让进都有可能,唉,这事得找个机会想办法解决才行,他这样想着,那差役已经把二人带到了工房门前,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钟三和石小七一看,工房共有七八间,里里外外,人进人出,看起来十分繁忙,石小七低声问钟三,难道就给点土产,其他什么都不送了?钟三想了想道,张经承这里有甄同知的吩咐和张知县的书信,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先拿土产出来,然后再见机行事,石小七点头称是。
钟三说罢,记起那排屋子的其中一间就是张经承办公之所,于是便带着石小七一起,朝着那间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