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紧迫,问题严重!近十几年来,朝廷的许多官员,日益发觉了砍伐林木造成的重大问题,他们为此而焦急万分,可又找不到破解难题的办法,只能坐视问题继续朝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而束手无策,直到最近这些年,有一部分官员才终于逐步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引进石炭,代替木柴木炭作为京城生火的燃料,以此从根本上彻底解决这一难题。
当然,他们能够想到这些,也与钟三有关,正因为钟三在赵地省城和阳城的石炭买卖日益兴隆,才引起了一些官员对他和石炭的关注,这些官员中,既有原阳城县知县、现同州府知府张长青,也有现阳城县知县王为成,既有现任知府衙门的同知张定宇,也有现任赵地左布政使兼署中原府知府刘文远,当然,还有他们这条线上的众多大腕人物,比如今天这位工部左侍郎马朝晖,还有那些尚未露面的高层人士,这些人在这些年共同地、直接地或间接地关注到了钟三,并且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暗中支持他渡过一些重要难关,包括之前张长青、张定宇给予钟三的种种帮助,有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在此,只是钟三对这一切都茫然不知,他还一直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获得今天的成功,完全靠的就是他个人的能力和意志,直到现在,他依然还是抱着这个天真的想法而自信着、甚至自负着。
不过,刘文远这条线能够看到钟三,或者说能够找到用石炭代替木炭的办法,也不能说和钟三的能力就一点无关,他们之间之所以能有这段缘分,说到底也是钟三想到在省城做石炭买卖、又确实在阳城开采出了大量石炭、并且按期如数运到省城的结果,如果不是他成功地确实做到了这些,马朝晖和刘文远他们可能直到现在也不会发现这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那他们就会和其他派系的官员一样,对京城的生火难题无所建树了,从而也就没有今天这段故事了。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钟三仍然是抱着谨慎的观点,他们不清楚这个石炭买卖究竟怎么样,也不清楚这个石炭到底能不能为大众所接受,更不清楚钟三能不能产出和运输这么多的石炭,因此一开始他们也只是给钟三一百万斤的买卖,试着观察试验一下,而并未对此抱太大希望,毕竟,烧木柴木炭是几千年的老传统了,新生的石炭到底有多少生命力,他们并没有什么把握。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钟三能不能成为自己人,这点更加关键,如果他不能成为自己这条线上的人,那么哪怕石炭真的有用好用,他们也决不会通过钟三来做这件事,而是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拿下他,并让其他值得信赖的人来代替钟三做这事,这样他们照样可以实现自己的意图,所以说今天刘文远前面说的那些话也不完全是恐吓,如果方才钟三说错一句话,或者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么等待他的就真是已在门外待命多时的带刀差役了,风趣幽默的马侍郎又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然而这背后的一切,钟三却毫不知情,就拿那一百万斤的石炭买卖来说,钟三还一直以为是刘文远女儿刘香玉面子的作用,其实哪是那回事!没有他们这条线的布局,就算是女儿说情,一向谨慎的刘文远又怎会这么轻易地把这么大一笔买卖交给钟三呢?更何况那时候甄祥才还在同知位上,做这事是有风险的,可这些,即便是刘香玉本人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是钟三这个布线玩偶了!这就是刘文远这条线的传统风格和惯用招术——谨慎、阴狠、不择手段!
此时,马侍郎继续微笑着对钟三说:“钟三,你知道京城有多少人口吗?”钟三答道:“小民不知,”“嗯,”马侍郎转而又问藩台刘文远道:“文远兄,你们省城有多少人啊?”“三十万人,”刘藩台答道,“嗯,那咱们京城人口就是省城的四倍,一百二十万,”钟三一听这个数,又被惊住了,他没想到,京城的人口竟然比省城还要多这么多。
这时,马侍郎继续对他说道:“按照这个比例,你只要把石炭卖到京城,肯定就有很大的市场,另外,现在京城的木炭已经卖到了一斤五文的天价,这个价,别说百姓用不起,就连官府也吃不消,”他说着又转向刘藩台道:“前些天户部的左侍郎徐进启,文远兄你应该认识的啊,他还对小弟说,过了今年,明年内廷的炭钱就拿不出来了,文远兄你说这事要不要紧?”
刘藩台笑着点头道:“此事确实是紧急啊,再怎么苦,也不能苦着内廷啊,”“是啊,可是户部也难啊,没有银子,你说让他怎么办?”“户部这些年怎么一点作为都没有啊?”“唉,文远兄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啊,还不是那个尚书杨怀国嘛!他是靠他那条线的背景才有今天的,可他办事能力不行啊,这几年你看看,米价飞涨,炭价飞涨,朝廷的赋税却越来越少,这、这不就没银子了嘛!也难怪人家进启兄,他也真是为难啊,”“是啊,老马,你还是继续对钟三说吧,”“噢,对了、对了,跑题了、跑题了,呵呵。”
马侍郎说着重新又转回来对钟三说道:“木炭卖一斤五文,你们的石炭本官也用过,在燃烧持久方面虽然不及木炭,但也差不了太多,嗯,就算它八折吧,那木炭卖一斤五文,你们的石炭也可以按照八折价卖个一斤四文,当然在刚开始的阶段,你们就别卖这么贵啦,本官建议你就先卖一斤三文的价,以后再慢慢提高,”钟三一听马侍郎说这个价,他心中一喜,这一斤三文不就是省城官府的价钱嘛,这价钱很合适啊!这时,刘藩台也说:“这炭价可也不低了。”
马侍郎嗯了一声继续对钟三道:“现在,咱们这条线的朋友们已经想好了,为了彻底解决京城的生火燃料问题,为皇上解忧,替朝廷出力,咱们准备联名上奏,请朝廷暂停木炭木柴的采伐,以确保北边的固守,同时减少对环境的破坏,噢,对了,你也不知道这些事,算了,就简单点直说吧,京城会在近期暂停柴薪开采,那时你的石炭就可以顺势进入京城市场,当然,在此之前,你还得先在京城开几家炭行,嗯,就先开个三五家吧,然后咱们就开始让官府试用你们的石炭,不过这段试用期你们就不要收炭钱了啊,但你放心,试用期也不会太长,等过了试用期,大家都说你的炭好,比木炭还要好用合算,自然大面积铺开使用,到时候光是官府的额度就够让你吃饱了,就更别说京城百姓的大量需求了,总之只要你的炭好,价钱不贵,银子自然是滚滚而来,不用你愁烦的,再到以后,咱们再根据情况想办法,逐步让你把北省、南省、东省、辽省的石炭市场统统拿下,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中原的第一炭行、甚至整个国家的第一炭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