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二十章 出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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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三一听王知县叫他从仕郎,他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前日刚被任命,王知县这么快就已经知晓,他心中暗想,是不是这个王知县也是刘藩台一条船上的,因此信息才能传得这么快。

钟三猜得没错,知县王为成确实就是刘文远、张长青这条线上的人,他其实早在钟三前日被任命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因为他在前些天连续接到两封信函,第一封是同州府知府张长青给他的书信,张知府在信中对他说,钟三现在已经是他们一条线上的自己人了,马上布政使司衙门就会任命他为阳城县的从仕郎,另外,中原府知府衙门很快也会要求阳城县衙给他嘉奖,张知府让他要更加好地关照钟三和永年炭行,因为他们接下来要让钟三把石炭卖去京城,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线上的大人物非常重视,他提醒王为成一定要尽最大努力给予配合帮助,确保钟三顺利完成这一重大任务,不得有半点差池。

王为成接到这封信的次日一早,果不其然,又接到了中原府知府衙门送来的加急专函,专函内容就是要求阳城县衙立即给予永年炭行荣誉嘉奖和现银奖励,以表彰永年炭行多年以来的种种功绩,同时,在专函里,还附上了知府衙门奖励现银一千两的附注。

王为成看完这两封信函,陷入了沉沉思索,他心中暗想,这个钟三真是不得了,不仅入了伙,还得到布政使司衙门这么大的重视,布政使司衙门竟然没和他这个知县打招呼,又跳过了中原府知府衙门,就直接以布政使司衙门的名义任命他为从仕郎了,尽管他也知道左布政使刘文远现在是兼署中原府知府,但从官府职责分工和管辖流程来看,这次布政使司衙门在程序上还是有点越级了,当然,这不是往上越级,而是往下越级,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都彰显了这位钟三钟掌柜钟从仕郎的炙手可热,不像他王某人,虽然也是线上人,但在此偏远地带,干得再多,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知府衙门的正眼相看,就更别说什么高高在上的布政使司衙门了,但他此刻不敢对此有任何抱怨,他只知道,必须要充分重视此事,而且,按照张知府的提醒,必须要把接下来的扶助工作做好,一定要确保进京卖炭这一重大任务的顺利完成。

想到此,王为成便立刻召集手下商议,首先就是要给永年炭行嘉奖,而且必须是大大的奖励,他很明白知府衙门专函里那条附注的意思,这明摆着就是要他们阳城的奖励金额不能低于知府衙门一千两的标准,另外就是精神方面的嘉奖,他也和手下商议,只能给高,不能给低,至于其他配合方面,他想等钟三和他说了再定,但他对工房和炭科的手下们说,以后永年炭行就是阳城县的第一商行,必须竭尽全力、毫无保留地给予他们支持关照,这是硬要求,必须完全做到,具体任务以后再分配,但这个原则所有人都要明白,大家看知县大人如此认真,也都跟着诺诺称是。

今天终于等到钟三前来找他,王知县便开门见山地先行祝贺,钟三听了十分惊讶,但他灵机一动,连忙揖手施礼道:“大人永远是小民的知县大人,是咱阳城的父母官,小民只是听命于您,别无他求,”王知县听了笑道:“哈哈,钟掌柜客气,来来来,快快请坐下说话,”这样钟三才坐下,二人便攀谈起来。

王知县先问钟三道,这次来找他是不是为了进京的事,钟三听了急忙点头称是,他说今天前来,就是为了向他禀报此事,并且寻求县衙的支持和帮助,王知县说,这件事本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县衙一定会全力支持,希望钟三带领永年炭行放心大胆地干,把这事漂漂亮亮地完成好,这也是为阳城县争光。

钟三听王知县这么说,已经猜到王知县背后一定已经有过招呼了,他十分高兴,接着对王知县说,现在永年炭行的关键问题主要是两个方面,首先一方面是开炭,他们现在的年产量是一千多万斤,按照京城方面的要求,今年九月底前,要送到五百万斤炭,那开炭量就要达到一千六百万斤以上,他们炭行内部商量下来,觉得保险起见,今年需要再招四百名炭工,加上原来的炭工人数,这就相当于永年炭行总共要有八百个炭工,这还是第一年的数字,未来如果顺利的话,京城的石炭市场全部做下来,大概每年需要四千万斤,加上省城和阳城的石炭需求,总开炭量就要达到五千多万斤,要达到这个产炭规模,就必须要有两千个炭工同时开炭,这么多的人数,已经接近阳城县总人口数的一半,这一点,是他此次来禀报最重要的事项,他希望王知县能够知晓这一情况。

因为这毕竟是阳城的一件大事,王知县听完,也想了想,然后说道,要在阳城招两千个炭工,这确实是阳城县有史以来天翻地覆的一件大事,据他所知,除了战时,如果为了保卫县城,可以全民皆兵,其他时候,绝大部分百姓都还是要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如果现在让他们离开土地,这确实需要大范围的鼓励和动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但他也知道,这事是一定要做的,县衙肯定要全力支持永年炭行做成此事,为此,他现在要想些有针对性的配合措施。

他接着就问钟三,永年炭行给炭工的工钱是多少,钟三说镐工三十文一天,杂工二十二文一天,王知县听了想了想,然后说道:“钟掌柜,咱们县衙现在就制定三个方面的措施,来配合你的招工计划,”钟三听了急忙说:“但请大人指点。”

王知县继续说道:“第一个配合措施——广泛动员,咱们县衙马上就发动起来,不仅仅只是炭科,也不仅仅只是工房,是要让全体吏员都行动起来,一个村一个村全覆盖地鼓动宣传,让乡民放下手中的农活,到你的炭行去开炭,到时候你们炭行也派人跟着,现场向乡民解说你们的工钱和其他好处,能够招收的,现场就招收掉。”

王知县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个措施——增加工钱,咱们县衙在你们炭行原有工钱的基础上,再发放一笔津贴,专门用于增加炭工的工钱,嗯,本官想,就先按每人每天三文的幅度,这样每个炭工每月可以多领九十文,一年下来也能多领到一两,尽管不是很多,但也总比没有要好,这样以镐工每天三十三文、杂工每天二十五文的标准,应该可以有更多乡民愿意来开炭,另外,原来发放给你们每人每月一百文的补贴,说的是期限十年,现在这项政策已经快要到期,咱们县衙决定再延续十年,以继续支持你们炭行的发展,这是第二项措施。”

王为成看钟三听得聚精会神,他抿了口茶,又继续说道:“第三项措施,本官想,大量乡民离开土地去挖炭,难免会有粮米之忧,此事也不可小觑,因此,县衙准备上书知府衙门和布政使司衙门,请他们下令,从外地调运粮食进入阳城,以确保本县粮米的供应充足,从而在根本上消除乡民的后顾之忧,这三项配合措施,环环相扣,标本兼治,应该能够为你们招收炭工提供一定的有利条件,钟掌柜你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