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

《黑金王朝》第二百二十六章 讹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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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走茶凉,不过现在钟三感觉,是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尽管他现在还没有见到王千户和新提任的武副千户,但他已经感受到一种冷淡的氛围,是的,随着石翠花的遇冷,他钟三作为附属品也就跟着一起没落了。

他一路乱想,跟着那兵丁来到千户所衙门口,这里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格局,没有变化,只是看守的兵丁全都调换了,带路的兵丁把钟三带到这里,和门口的兵丁交接了一下,便回转大门去,这时,只剩下钟三一人站在门口,他看那些兵丁毫无反应,便准备走上前去问询,谁知那领头的毫不客气就对他来了句:“现在副千户大人正在忙,你等在这就行了,啊,对了,你往边上站点,别堵着路,”钟三被他这一说,仿佛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得往边上站了站,在寒风中等待着,这样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这才终于等到有个兵丁走出千户所衙大门,眼睛也不看左右,就隔空问道:“谁是阳城县的钟三啊?钟三在吗?”钟三急忙走过去应承道:“在的、在的,我就是钟三,”“跟我来吧,”钟三这才赶紧走过去跟紧,随着他进了所衙的大门。

那兵丁也不和钟三言语,只是快步地左绕右绕,很快带他来到一座小院前,然后便小声对他说,让他等在这里,他进去禀报,过不多时,兵丁重新转出,让钟三进正房里回话,钟三谢过,跨进了院门,进门一看,原来是座独立的三合小院,有正房,有厢房,有花有草,果然比武贵过去做总旗时的那间小屋要好了不知多少,他直奔正房,在门口又整理了一下衣带,这才跨步走了进去。

进屋一看,原来是个会客的地方,四张花梨木的椅子面对面摆放整齐,一座屏风前面朝大门处正中央摆放有一张紫檀木高背座椅,上铺软垫,背有靠垫,椅上坐有一人,看上去五十左右的年纪,身穿官服,钟三看那官服与自己的不同,虽然也是宽袖青袍,但前胸、后背绣的是熊罴(罴是熊类体型最大的一种,是为猛兽),另外还带为银钑,绶为花盘雕,图案与材质皆与自己的不同,钟三心想这估计就是副千户的官服,此时,那人正坐着品茗,钟三知道,这便是那位新提任的老熟人武副千户。

钟三急忙上前揖手施礼道:“副千户大人在上,阳城钟三这厢有礼了,”钟三说这话之前,已经想过,自己现在大小带着点身份,说“小民”、“小人”,似乎都不合适,说“下官”也不对,因此干脆就称呼自己为“阳城钟三”了。

钟三这么一打招呼,武副千户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他发现钟三真是穿着官府的常服,从花色和图案辨认出来,这是七品文官的官服,前面禀报的兵丁说起过这个情况,他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想来这钟三还真是混到点一官半职了,而且还是从七品这个不低的官位,看来钟三这小子能力确实强,想想当年他就曾劝说石翠花回心转意,又顺利办成千户大人的婚事,也是其能力的体现。

想到此,他也没动,只是笑着道:“哎呀,原来是钟三啊,噢,不,钟从仕郎,你看你,事先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不然本官也可以去门口迎你一下啊,”钟三一听这话,就知道武贵是信口雌黄,他现在这么大的官,怎么会接自己?就算是方才通秉了,还不是在所衙门口愣是等了整整半个时辰!但他虽然这么想,却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便答道:“武大人客气,钟三只是一介小官,岂敢劳烦副千户大人迎接,今日前来叨扰,已是不请自来,心有惭愧了,还望大人能够见谅,”“嗯,好,不过今日确实也忙,那就请坐下说话吧,”钟三谢过便坐了下来。

这时,武副千户问钟三道:“钟从仕郎,这些年来,一直没怎么见到你,听说你的石炭买卖做得不错啊,”钟三听了道:“大人过奖了,我那炭行不过只是糊口而已,并没有想象的好,”“哦?糊口而已?本官可是听说你已经把买卖做到省城去了啊!”钟三早知道他可能会问到这方面,于是便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大人,虽说是卖了些炭去省城,可都是些皮毛买卖,去除开炭的人工和高昂的运费,根本赚不到银子,纯粹是平进平出,甚至有时候还亏本,这些事外人都不清楚,还以为咱们赚了多少银子,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哦?是吗?果真如此?”“确实不假,”“那你们为何还要继续做这买卖啊?”“唉,大人有所不知,这里面还有一些官府的安排,”“噢,是知府衙门让你们去卖的?”“正是如此,他们的命令,咱也不敢不听啊,因此就这么一直耗着,也赚不到银子,”“那他们还给你封了从仕郎的官做?”

钟三心想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便起身揖手施礼道:“大人明鉴,这次授予从仕郎的官职,又封钟三做赵地总商会副会长和阳城总商会会长,其实是借这些由头,又给咱们炭行派新任务了,但这任务的完成,不是咱们炭行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还需要仰仗您和千户大人的关心帮助,否则就定是完不成的,因此,今日钟三才要来千户所,当面向您禀报此事,还望大人能够给予支持!”

武副千户听了这话,便问道:“是何事情,就直说吧,”钟三于是便将卖炭去京城、需要经过定关和凤山山系的事对武副千户说了一遍,他说这通过关口,必须要请求千户所的同意才行,武副千户听他说完,立刻就问道:“知府衙门怎么会让你把石炭卖去京城?这好像不属于知府衙门的管辖范围吧?”

钟三知道这位武大人生性贪婪,如果直接说买卖,他未免会起疑心,如果带着点官府的背景,那他就不敢胡乱对这买卖产生争夺之意,这样他后面的话也才好说出口,但他也知道不能把布政使司衙门和工部扯出来,否则可就要坏事了,于是他便撒了个大谎说道:“大人,这次其实是承天府的意思,”“什么?承天府的意思?承天府也找到你啦?”“正是,大人,这次承天府是从中原府知府衙门打听到咱们石炭买卖的事,因此他们便想请咱们调拨一部分石炭到京城去,以补充京城的石炭需求,”“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样来找咱们千户所,可带有什么公函吗?”

钟三听武副千户这么问,他心想这家伙果然老谋深算,竟然还要公函,不过他也知道,这要公函是假,要好处才是真,看来今天不抖点包袱出来,也是过不了关了,于是钟三便把他早已备好的“绣球”给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