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钟三果然就拿到了基山炭矿的开采文书,他立刻带着钱掌柜和徐小五去了基山,再次作了现场勘探和规划,钱掌柜甚至当场就发现了几个极好的采矿点,三人于是当场又商议,在京城请炭工肯定太贵,还未必能请得到,不如就在京城周边的村庄,就近试试招募炭工,这样工钱方面可能还可以节约一些。
回城之后,钟三立刻写了封信交予段飞,让他带给马尚书,马尚书次日便回信给钟三,说是已和承天府打过招呼,承天府也已经知会了下属的几个县,让他们给予钟三最大的支持,钟三得了消息便去了这几个县衙,还别说,几个县衙的官员都十分重视此事,要么知县、要么县丞、要么主簿、要么典史,都主动出来与钟三见面,商量具体操作办法,钟三便把徐小五介绍给几位县官,请他们配合徐小五在此招工,这些官员都表示会全力支持。
就这样,徐小五学着上次在阳城招收炭工的做法,在县衙官员的跟随下,到基山周边的村里大招炭工,不过由于此一带乡民确实缺乏对石炭的认识,因此招收起来比阳城要困难得多,后来徐小五请示钟三,把工钱提高到了镐工每天四十文、杂工每天三十文,花费了近半个月时间,才招到二三十个炭工。
这肯定不够基山开采石炭所需的人数,钟三等人又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干脆还不如把这京城的工钱标准再提高十文给阳城的炭工,看他们愿不愿来,没想到,这个提价方案一出,阳城的不少炭工都争着来开炭,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一年十五两到十八两银子的工钱比种地强多了,比在阳城开炭也强多了,比干许多活都要强多了,唯一就是要远赴京城,但是为了生计,他们也都愿意克服困难、放手一搏。
于是钱掌柜便从阳城的八百个炭工中,选出了四百个相对年轻、家室方面负担不重的炭工,跟随他一起开赴基山,开始开采石炭,这里的石炭基本没怎么开发过,因此炭层更接近地表,这样就大幅降低了开炭的难度,提高了开炭的效率,加上钱掌柜他们那套开炭的新方法,现在一个镐工一天竟然可以开炭二百三十斤!这是永年炭行有史以来最高的日开炭量,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超高水平!
同时,京道上的运费也节约了一部分,钱掌柜他们又在基山附近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石炭仓库,用来存放开采出来的石炭,一旦需要,他们的骡车队伍就可以轻松地在两个时辰之内把石炭运到京城,而马尚书原先那二十座仓库随着初次从阳城运来八百万斤石炭的售罄,基本也都被弃用了,不过马尚书倒也并未计较此事,这让钟三和皇甫昱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京城之内的永年炭行,则依然在大卖石炭,至当年腊月底,石炭销量已经达到六百多万斤,加上前面赠送的三百万斤,四个月京城总共消耗了近一千万斤石炭!为了这些石炭,为了这片新开拓的市场,钟三等人忙得真是不可开交,他们一致认为,京城的买卖比之省城和阳城不知要复杂困难了多少倍!
不过他们的收益却没有付出的多,截至年底,钟三、皇甫昱、钱掌柜和徐小五在一起算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售卖一千万斤石炭总共收入了三万两白银,去除京道运费一千五百两、护送费用六百两、建造仓库二千两、炭工工钱四千两、开张成本一千两,还余二万一千两,再上缴工部一分炭税三千两,上缴承天府半分利税一千五百两,再余一万六千两。
这一万六千两,钟三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给与京城买卖关系最为密切的马尚书两分利、承天府尹杨思安一分利(凑成了二千两、下同),另外仍然给刘藩台一分利,同时按照之前的约定,给新定关千户所的王千户二分利,还要给那个武副千户一千两,这样再一下来,永年炭行就还余五千两。
钟三等人又商议,要按照石小七的标准,给皇甫昱和徐小五各一分利,可也只有区区五百两,但皇甫昱却在私下对钟三表示他不收这些银子,只要管吃管住就行,钟三劝说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只得作罢,这样,永年炭行京城分行还余下四千多两,钟三和钱掌柜也只能像过去在阳城总行一样,一文钱都没拿,只是把剩余的银两全部充入京城分行的公账,以备今后经营所需。
通过这样的运作,现在京城买卖与赵地买卖之间已经实现了基本分开,包括开炭、运炭、售卖等,全部独立运作,互不相干,而阳城总行在年底结算时,还是和往年差不多,结余了八千两的净利,钟三和钱掌柜于是提高了甘大个和秦呆子的红利至五百两,另外他们也给石小七多加了二百两,这样石小七实际到手的就达到了一千两银子,而钟二还是只拿二百两,这样在剩余的近六千两中,除了拿出四千两继续用作阳城总行的公账,钟三和钱掌柜则作为两位最大的创始人,各提出了一千两,算作他们的红利,现在也只有这二人,可以在京行与总行两边得利,但整个炭行也就仅此二人而已,这其实也就是做创始人和大掌柜的最大好处——炭行的一切都归他们,炭行的一切也都是他们说了算。
转眼又到次年,京城的石炭卖得更多了,达到了一千五百万斤的规模!再过一年,继续增长,这样总共过了八年,永年炭行在京城的石炭年售卖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万斤的规模!这与当初预计四千万斤的量相比,又多出了整整一千万斤,而达到的时间也比预想提早了整整两年!
为了开出这五千万斤石炭,钟三他们从阳城又招了六百个炭工带到了基山,同时,京城当地的村民也终于慢慢开始对石炭有了认识,因此他们也招到了六百个炭工,这样在基山开炭的炭工队伍总数达到了一千六百个,钟三他们在此一带建设了大批类似阳城的土质平房,作为炭工住宿的地方,另外还有大量骡马圈养在此,这样从远处看来,这里俨然就像是一座军营,那么的兵强马壮、气势宏大!同时,在钱掌柜的亲自管理下,这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时人声鼎沸,闲时鸦雀无声,一切也都显得是那么的有条不紊、纪律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