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陷落!新城陷落!阳城被围!
钟三今天又得到了一连串的坏消息,而且从马尚书的这些消息综合来看,现在赵地应该只剩下阳城这一座孤城了,在如此强大的贼兵面前,阳城究竟还能够坚守多久?真是令人不敢想象!唉,偏该此时自己身在京城,对阳城的事完全无能为力,甚至连消息都无法得到,想到此,钟三真是又急又愁!
他急急回到炭行,这时大家都在等他的消息,钟三便把战情对大家述说了一遍,大家一听这些消息,立刻又炸开了锅,有人说道,阳城这么个弹丸之地,最多只能抵抗一天!有人则说,抵抗个屁!现在抵抗越凶,今后就越有可能遭到屠城!还不如早点投降算了!更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抽泣起来!
钟三、钱掌柜等人的心情也十分复杂难过,但在此时此刻,他们作为掌柜的,自然不能表现得和众人一样,钱掌柜于是先对炭工们说道:“诸位弟兄,钱某和大家的心情都一样,也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阳城,但现在京城也被团团包围了,咱们都没有办法出城,可弟兄们也别太灰心了,方才大掌柜不是说了,现在东省、南省、南都的三路大军正在驰援京城的路上,只要他们能在城下打败贼军,咱们京城的围一解,接下来贼兵必乱,咱们就肯定能杀回赵地,解救父老乡亲,你们说是不是啊?”
听了钱掌柜的话,有些炭工开始点头,有的甚至叫起好来!这时,钟三也说道:“大家伙都还是往好的方向去想,毕竟朝廷还在,皇上还在,咱们相信朝廷最终会获得全面胜利的!”众人听了这话再次叫好起来!
过了一会,钟三、钱掌柜四人聚在一起,钟三对他们说,今晚开始全城就要戒严了,他们也不能再出去购买粮米了,因此无论米价多贵,他们都必须在今晚之前再出去抢购一些,并要把全部粮米计算分发至五处分行,而且要把消息也带过去,因为接下来五座分行可能要各自为战一段时间了。
钱掌柜三人听了说是,钱掌柜也说,他们几个还应该分一分,不能全都集中在总行,不然分行的弟兄们没有领头人,会慌的,钟三说这倒也行,不过他们也不用全去分行,他想了想,另外四座分行,两两靠得较近,可以互相照应得到,就由钱掌柜和徐小五一人分别带两家分行,他和皇甫昱则仍然留在总行,居中调度。
这时,皇甫昱又问,都戒严了,那消息又该怎么传递?这时,徐小五站起身来说道,他有功夫在身,这点戒严,难不倒他,他可以每隔两天,到总行来一趟,再把消息通知到其他分行,钟三听了这话十分高兴,心想带徐小五进京还真是对路。
这样商量好,四人便立刻分头出去购买粮米,无奈中轴线附近所有米铺均已关门歇业,大家无奈,只得空手回到炭行,把现有的粮米均匀分成了五份,然后钱掌柜和徐小五便准备带着几个伙计赶着一些骡车去分行,钟三和皇甫昱把他们送到门外,大家挥手告别。
当夜无话,从次日一早开始,京城便正式开始陷入了苦战中,火炮声、喊杀声、攻城冲车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有的炮已经打入城中,有些箭也已射入城中,靠着城墙近的人家,百姓已经出现伤亡,因为有的箭头还带着火,因此一些民房也着起了火,再过两天,贼军攻城似乎更紧更急,连晚上也不停息,京城百姓全都笼罩在极度的恐惧之中,这种恐惧除了对战争本身的恐惧,其实更多地来源于他们对战况的一无所知!
他们并不知道,战况其实十分不明!
现在,京城是被大正的北路军、也就是李迎中亲自率领的五十万贼军主力团团围困着的,李迎中其实早就准备大规模攻城,但他给了朝廷一天时间进行谈判,这位自封的“武王”给皇上开出的条件是三个:一是承认大正政权的合法性,大正政权作为藩王级别,仍在天朝版图内,也仍遵从皇帝名号,但享有藩地、也就是整个西省独立的行政、财税、军事、农商大权,朝廷不得过问,二是承认李迎中本人武王封号,三是拨银五百万两,作为此次“兵谏”的酬劳,犒赏给大正军的一百万将士,这样将士们回去能够凭此银子获得一点生计,如果皇上同意,他们便立即撤军回西省,否则便继续攻城,直到攻下京城为止!
皇上接到这个谈判条件,立即紧急召集臣工商议,参加此次会议的除了几个内阁大臣,还有赵郡王,皇上先试探地问了几个内阁大臣,可他们都不明确表态,只说一切听凭皇上谕旨,皇上听了这话就觉得不满意,他又问赵郡王的意见,赵郡王说从他的观点来看,此时不宜过早答应贼军,不然万岁就有临危服软之嫌,这会为其他各地蜂拥而起的暴民队伍起到很坏的示范效应,相当于是在告诉他们,反叛和造反是可以获得巨大利益的,因此他认为不应与贼军谈判,赵郡王此话一出,翁成国和马朝晖也跟着附和他的意见。
这时,皇上未置可否,他转身再问徐进启,户部可有五百万两银子,徐进启回奏道,五百万两肯定没有!户部现在只有十几万两存银,而且还是前几天四处筹措的,如果要五百万两银子,就必须给他至少两年时间,否则绝无可能办到!
皇上听了徐进启的话,十分生气,他本来就对徐进启不满,因为此次他给徐进启下达的诏命是在封城之前必须筹措一百万石粮米,可徐进启最后只从城外弄到二十万石,这样加上户部的存粮,一共只有五十万石,皇上当时就十分恼怒,本想将他革职查办,后来也是众大臣纷纷求情,说他能在两日内筹到这些粮米,已经很不容易,而且现在大敌当前,在此时刻,要稳住人心,皇上这才暂未处置,让他戴罪立功,可是此时,徐进启又吐起苦水,皇上听了自然又不高兴。
这时,赵郡王看皇上气得直喘,他心想别把皇上真逼急了,到时候可就拦不住他治罪徐进启了,于是便打了个圆场对皇上说,万岁不必听信贼兵所言,据他的分析,贼兵即使拿到银子、得到封地,依然可能会变本加厉,越要越多,他觉得京城城垣高大、城防坚固,坚守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三路勤王之师已经即将到达京城,只要到时候三路合兵,一定能够全歼贼兵于城下,他觉得这就是当今应该全力做好最重要的事!
皇上听闻此言,顿时觉得有理,他就把目光又转向内阁大臣、兵部尚书钱鼎昌,瞪大了眼睛问道:“钱尚书,方才议论了半天,你连一句话都没说,看来你很沉得住气啊!那现在朕就问你,都这么久了,你的那三路大军究竟走到哪里了?他们到底何时才能赶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