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听了皇甫昱所说的围魏救赵之计,都已经深深信服,于是皇上便把接下来的讨论重点放到了如何实施这个计策上来。
兵部左侍郎赵明山首先发言,他说这个围魏救赵之计非常好,连他们兵部都未想到这些,由此可见皇甫先生确实智慧超群,令他十分敬佩,说到实施这一计划,他提出几点,首先就是要有兵,他说实施这样的突袭,应该以快速机动的骑兵为主,但由于上次京城反攻战中骑兵损失太多,因此现在城内马匹不足,他初步估算三大营最多只能再凑出三千骑兵,多的就实在拿不出手了。
听了赵明山的话,鸾仪卫指挥使俞极仕立刻说道,他们鸾仪卫还可令镇抚使段飞带两千骑兵助战,承天府尹杨思安这时也说,他们承天府也能凑五百个马快出来,这时,钟三也跟着大胆说道,他们永年炭行有一千炭工,这些炭工有的是力气,他们也很想杀回老家,因此他说可以把这一千人也算上,赵明山听了便问他是否有足够的马匹,钟三说,他们还有十几匹马,但是炭工们都归家心切,因此即便在地上跟着跑,也决不会拖慢行军速度!而且他们既可以作为断后,也可以配合骑兵作战,因此他恳请朝廷能够同意他们一起跟着大部队杀回去!
皇上听了钟三的话,十分感动,他就问赵明山这样是否可行,赵明山说,这步兵配合骑兵是个战术,但一千人都在地上走,难免还是会影响行军速度,他说最少要有一半马匹,这样一千人换换脚,也许还能好一些。
皇上听了赵明山的话,便扭过头来问司礼监总管大太监周瑾,御马监现有多少御马可供使用,周瑾立刻从衣带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账本,看了一看,然后回道,大内共有御马一千匹,皇上听了大悦,他命周瑾即刻调派这些御马给永年炭行的炭工使用,周瑾本还有些为难,但皇上坚持让他支持此次突袭,周瑾听了只得应承下来。
接着皇上似乎又想起什么,他便再问周瑾,勇士营的禁军可有骑兵?周瑾听皇上这么问,急忙递了个眼色给他,皇上一看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就岔开了话题。
皇上接着问赵明山,加上永年炭行的一千人,现在总共有多少兵力?赵明山说,现在有六千五百人,但经过方才钟三所说,他又想起应该还有一支队伍可以派上用场,而且他们也一定愿意杀回赵地,皇上忙问是谁,赵明山说,就是那同州府知府张长青撤入京城的人马,估计他们也能凑出五百骑兵,这样如果把几方力量叠加,就应该能有七千骑兵!
皇上听了当即表示同意,他接着又问赵明山这些兵力够不够?赵明山说,按照方才的分析,如果南路贼军是十万人,他们在阳城城下久攻未破,应该有三四万人聚集在那里,同时,新城、中城二县各算一万人,那么赵地省城中原府应该只有三四万人,对付这三四万人,如果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么七千精兵应该能够发挥奇效,倒不一定是人数越多越好。
皇上听了赵明山的话便说这样可以,赵明山接着又说,但是如果只有七千人,那就一定要保护他们突出京城的包围圈,这是展开突袭的第一步,现在京城外无援军,一切只能依靠自己,他准备到时候派遣三大营的两万人,选一个晚上,分两路出击,其中先派一万人出西平门和富城门佯攻,以吸引贼寇注意,等到贼军被吸引过去,再派一万人掩护这七千人和一些兵部的探子从重阳门、宣文门、崇武门杀出,彼时,七千人不能恋战,须以快走为上,目标直奔保平府,再下定关,出了定关就是赵地,进入赵地之后,他的意见是不要理会阳城,而是直扑中原府,这样才能起到奇袭的效果,等到了中原府城下,却不要急于攻城,因为七千人以骑兵为主,攻城不利,还是应以围困为主,以断绝中原府的粮道水源,这样才能达到围魏救赵之计的最佳效果。
同时,兵部的探子跟随出城之后,则分头去东省、南省和南都打探战报,必要时让援军集结在赵地、南省与北省的交界处,待集结完毕,立刻发兵占据定关和其他关口,甚至要重新夺回同州府,以封锁赵地与北省之间的一切通道,同时在沿路不断冲击贼军,使其进展缓慢,而一旦此效果显现,围困京城的贼军必乱,赵明山觉得到那时,京城三大营就可以果断出击,追杀贼兵,这样即便贼军再强,也必然阵脚大乱,此战便可大功告成!
赵明山这话一说完,皇上立刻夸赞他的指挥很有力、很有效,赵郡王等人听了这话没表态,只有定国公老沈保跟着附和了皇上几句,皇上便命即刻按此方案实施,赵明山又说,他已想好,他自己将负责带领一万人冲出西平门和富成门作佯攻,皇上听了很吃惊,他没想到赵明山作为代行兵部尚书的指挥,竟然直接带兵做最危险的佯攻,定国公听了则说,要不由他来带兵护送突围人马冲出重阳门、宣文门和崇武门,皇上看定国公已经七十高龄,真是有点舍不得,可沈保说他一直坚持每天练武、刀不离手,这点阵仗难不倒他,皇上听了只好勉励了二人一番,同意了他们的奏请。
皇上这时又问其他几个内阁大臣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时,还是赵明山先说道,突围出京的人马需要配给一定的粮米银两,按照每个人派十五斤的粮米应该够了,至于银子就看户部怎么安排了,谁知徐进启一听说要十万斤粮米,立刻面露难色,他说户部最多只能拿出五万斤,而且这五万斤还得从王公大院的配给里扣减,皇上听了此话又有点不悦。
这时,钟三赶紧说道,他们炭行里还有些骡肉,其余的吃食永年炭行来想办法解决,皇上一听钟三这话,立刻高兴起来,他夸奖钟三忠君爱国,是商行掌柜的楷模,钟三听皇上夸赞连忙谦虚了几句,皇上又说,每个突围的勇士先发二十两银子,等凯旋之后再另行嘉奖,徐进启一听这又要十四万两银子,连忙低声说,户部只能拿出四万两银子来,皇上此时已经不耐烦了,他直接命周瑾想办法拿出十万两银子给兵部,周瑾听了本还想说上几句,也被皇上制止了。
这样,与奇袭有关的几件事均已落实,皇上最后想了一想,然后问道:“诸位爱卿,此战极为重要,胜可一举灭贼,败则满盘皆输,因此,朕想挑选一人,作为此次突袭战的总指挥,不知哪位爱卿愿意担此重任?”
皇上话音刚落,赵郡王便主动站起身来,他对皇上说道:“陛下,微臣自承袭郡王之位以来,寸功未建,心中一直为此惶恐不安,现在,贼兵已经打到城下,围困京城也已达百日之久,导致城内断粮、断火、断炊,微臣为此常感悲戚痛苦,誓要杀敌复国,以为快事,因此,微臣恳请圣上将此次围魏救赵行动交由微臣,微臣愿肝脑涂地,誓死报效朝廷和陛下!”赵郡王说罢便跪了下来。
皇上一看赵郡王比自己还长了几岁,现在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还能够以国事为重,要带头杀向贼寇大本营,也觉得十分感动,于是急忙起身离坐,拉起了赵郡王,并对他说道:“王兄能够以社稷为重、朝廷为重,朕感到十分欣慰,既然王兄愿意,那朕便赐王兄尚方宝剑一把,以及调兵兵符一套,王兄可凭此节制调度包括东省、南省、南都在内的所有军卒,共同围剿贼寇,另外,此事重大,朕再派张小顺随你同行,辅佐王兄成就功勋!”
赵郡王一听皇上还派了张小顺,就知道这其实是监视他的意思,但他也明白,朝廷向来有此惯例,即派太监对带兵大将进行监控,因此赵郡王也不好再说什么,他继续对皇上说道:“万岁,微臣此次剿贼,一定奋力向前,不胜不归!”皇上也拉着赵郡王的手道:“朕信任你,朕就在此地,等候王兄奏凯还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