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果然足智多谋,李迎中等人没有想到的事,他想到了,而且他摆的这个迷魂阵,也确实是令赵郡王和定国公感到出乎意料,这一组一万七八千人就这样稀里糊涂钻进了贼军的口袋,陷入了一番苦战之中。
此时,于大海手中的狼牙棒上下翻飞,他手下的五千狼牙兵,更是一顿猛砸,真的是把东边一路军杀得死伤惨重,定国公一看势头不妙,东路军渐渐支撑不住,于是便急忙亲自带着一部分西路军过来支援,这样合力而战,才渐渐稳住阵脚,但由于狼牙兵确实勇猛,因此这一万官军即使是凭借人数上的优势,也只能与他们杀成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局面。
此时,赵郡王一看战事胶着,他心里着急,于是便准备带领手下的七千骑兵赶紧突围,可就在他准备传令之时,却忽听贼军大营内又是一声炮响,似乎又有千军万马突然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这其实就是上官明亲自指挥的大军,赵郡王见此情况更加心急,于是立即传令全部突围队伍,立刻向南猛进,目标保平府方向!
这下子双方的拼杀便更加激烈了,赵郡王的七千人想要往外冲,可贼军却已快将他们四面包围,而定国公又依然陷在和于大海的苦战之中,于是这七千人便开始快速地出现伤亡。
此时,皇甫昱忙对钟三说,贼兵越聚越多,现在不能恋战,必须马上向南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去,否则等贼军完全形成包围圈,就算是杀出去,也剩不了几个人了,这时,徐小五也对钟三说,他看官军并不是很拼命,还不如让他们这些炭工在前面开道算了,钟三听了更觉有理,此时他在混乱之中已找不到赵郡王的踪迹,于是只好让徐小五去找赵郡王禀报此事,徐小五得令立刻下马,施展轻功,去寻赵郡王,钟三则让钱掌柜和皇甫昱分头通知身边的炭工,准备带头向南突围!
过不多久,徐小五已经回到阵中,他说赵郡王已经同意让他们在头前开路,张长青的同州军也会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冲,其他官军则会接着尾随而来,钟三听了立即吩咐大家快速向南突围,于是徐小五重新翻身上马,第一个带着一群随他练过功夫的炭工伙计,开始向南突围,他们身后是一千个手持铁镐和竹尖的炭工,在他们的中心,则是钟三、钱掌柜和皇甫昱这三个重点保护对象。
徐小五从小研习徐家刀法,武艺高强,加上此时突围心切,更要拼命,于是见人就杀、逢马便砍,后面的炭工伙计们也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这次他们手中的武器完全派上了用场,竹尖可以冲刺,铁镐能够挥舞,短长结合,倒是十分好用!这样凭借大家一鼓作气的劲头,倒真是渐渐杀开了一条出路,贼兵一开始还没弄清情况,到后来看到这群拼了命、红了眼,手持竹尖铁镐的怪异战队,也都真有点不敢靠近了,这样一来,炭工们便逐渐撕开了包围圈上的缺口,开始向南突进!
对于这场战斗的整个过程,上官明看得十分真切,他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今天这真的就是一场突围战,只不过并非是皇上在突围,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这点,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他手下已无猛将雄兵能够阻挡这支黑面红眼、手持铁镐竹尖的拼命队伍,他也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围圈上的缺口被撕开得越来越大,后来甚至连官军大部队也跟着向南突袭,这股潮流一旦形成,便再也阻挡不住了。
现在,钟三的炭工队伍已经杀出重围,同州府的人马也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其他各路官军包括那些兵部的探子也都开始陆续跟上,一部分贼兵见了便开始追击,不过,更多的贼军依然在围困着定国公的人马,这些官军的损失非常巨大!
赵郡王出了包围圈,也顾不得其他了,他急忙手摇军旗,下令三大营的兵马在后方阻滞贼兵追击,同时命鸾仪卫、承天府、同州府和永年炭行的骑兵继续向保平府方向突进,赵郡王这一手,已说明了这几支队伍在他心中究竟谁亲谁疏。
可就在赵郡王认为万事大吉之时,突然从贼兵中军大营方向又杀来一支人马!这似乎也是一群杀红了眼的贼兵,为首一员大将,**乌骓分水兽,手持合扇板门刀,正是贼军猛将于大山!他是奉李迎中之命前来支援南大营的,赵郡王见状急令突围队伍快速向南飞奔,这样这支队伍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在溃败了,而三大营的官军则因为在断后而被他们重重包围,很快就被砍杀得七零八落!
此时京城之外的战场中,其实只剩下被围的定国公、赵明山和三大营的官军,他们被分成三片,都陷于苦战之中,随着贼兵越聚越多,这三批人马渐渐不支,到当天寅时快过、天光微亮之时,三部分人马除了赵明山那一万人中有部分人因为于大山撤出战场而侥幸逃脱外,其他所有人马,包含定国公沈保本人在内,全部力战而亡、壮烈殉国!
赵明山是逃出包围圈的其中一个,当他带着几百人逃到西平门下时,守军根本不像上次对待钱鼎昌时那样无情,而是主动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他们进了城,当然,这都是皇上亲自吩咐的结果,皇上不忌讳这个新任的兵部左侍郎,也不觉得需要他来承担什么,更是对他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等到赵明山进了城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是血,于是立刻晕厥过去,旁边兵卒马上把他抬到兵部,让随军郎中紧急医治!
这边再说赵郡王领着钟三等人脱离包围圈,兵部的探子立刻奔向各地送信去了,他们这些人则趁着夜色一路奔往保平府,刚进保平府界内,发现此地县衙官府已是人去楼空,赵郡王觉得风险仍在,于是又令三军继续向赵地方向行进了一段,直到确定后无追兵,才在一片树林之中下马歇息。
这时经过清点人数,方才发现带出来的七千骑兵,现在已只剩下三千人,其中一千八百人是鸾仪卫的、四百人是承天府的、四百人是同州府的、四百人是永年炭行的,众人对突围的损失如此之大都唏嘘不已!而且他们还都并不知道三支被围官军的情况,也就更不清楚定国公已经战死,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成功突破了京城的包围圈,这就相当于实现了突袭战的第一步,尽管此时兵力已经损失过半!
接下来再往前就是赵地了,此时天边的朝阳已经逐渐窜出地平线,正准备刺破最后的黑暗,为大地重新带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