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气球车上,各载着十几二十名宿卫禁军。
五百余个气球车,形如点亮了整个恒州般,安静却场面浩**。
李治站在高空中,看着脚下各处都亮着火把,待气球车降低些时,地面上的恸哭声,已然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他虽年幼,但自幼边读诗书道理,脚下这场面缘何而起,他内心有数。
“下!”
一声令下,地面的人还在短暂凝固、正抬眼看天上的奇观时。
一个个气球车陆续熄火,缓缓又快速的降落于刺史府周围。
吴良看愣了,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恒州刺史何在!”
一群佩刀宿卫的护卫下,李治第一次展现王储的霸气风范。
“下官、啊呸,”吴良下意识自我贬称,旋即又赶忙挽尊的改口:
“本官正是恒州刺史,来者……”
“啪!”
一声响亮的耳刮子,贴着吴良的头皮和乌纱狠狠刮过。
吴良的脸瞬间火辣辣的肿痛发热。
“大胆昏官!恒州遭遇百年难遇的旱灾!你竟敢对京畿瞒报不仅!还提前征收春苗租?”
“本王奉天子之命前来捉拿你这狗官!”
“拿下!”
李治怒不可遏间,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宿卫果断将吴良按倒,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混乱。
府吏怕事欲逃,却被宿卫反应敏捷的踹趴拿下,更多的则是刚被征为色役的粗布烂衫百姓,哭嚎着跪地求饶。
“王爷饶命!小的不过是一介草民,是被强迫捉来充当色役的!求王爷放过小人!”
“小的也是!是被官府的官老爷强行捉来做杂徭的!”
嘈杂的叫喊和现场的杂乱,年幼的李治险些没反应过来控场。
“宿卫听令,所有人强制列阵!静待审问!”
一千佩刀郎将,对付两三千几乎全数手无寸铁之人,再者,在场除了宿卫郎将之外,无人敢行凶动武。
不出一刻钟,李治控场成功,偌大的刺史府外头的空地上,所有人都被蚂蚱般一串串捆着坐在地上。
李治召来一队郎将,吩咐问话确认被迫征来做色役杂徭者后,就地释放遣散。
其余刺史府的官吏则严刑紧捆,他要亲自审讯。
赵南峰和九公主就在旁边默默旁观,旁观李治第一次行皇权的表现。
目前来看,表现可以打八分了,至少控场能力不错。
九公主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赵南峰见状也抬起自己的手腕。
从长安临时直赴三千里之遥的恒州,路途遥远无聊。
赵南峰宠女友心切,在系统商城里挑了好久,才看上了一对太阳能的机械情侣腕表。
花了他二百积分。
但现在,积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想回现代的初心。
渐渐融入了这充满挑战的初唐年间。
“真好看,你怎么不早点儿送我?”九公主看着情侣腕表,越看越喜欢:
“是不是送过给别的女子,所以忘了送我了?”
“脖子痒痒了?”
她还是那般,总是将赵南峰的脖子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一言不合就想拿来磨刀。
而赵南峰已不怕脑袋搬家了,更怕惹怒了女友,再挨一顿要老命的电棍伺候。
“滋滋滋。”
“啪啪啪。”
浑身阴影般流过恐怖的电流时,电流声竟真的响起,赵南峰微微心惊。
抬眼,李治的叫骂声绵延不绝于耳。
而挨电棍伺候的,是恒州刺史,还有恒州的六曹曹郎官。
吴良怪异又惊恐的怪叫着,浑身在地上不断扭曲抽搐,不多时,一股腥骚气儿就浅浅掠过鼻息。
俨然是愤怒的李治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生生将一支电棍的电量,全赏给了这无良的吴良。
吴良的身体则诚实的屎尿齐出,熏的李治本想再用电棍暴揍他一顿,却也避臭的后退了三步。
这一夜还算顺利,李治却激动难眠。
自己终于能做主执行国法了,想来,若不是在夏州吃过那么多民间疾苦。
他现在会如此愤怒吗?
感到庆幸,又感到悲伤。
这天底下似乎总是悲伤的事情更多一些。
……
先是被强制捉去做色役、后又奇迹般看到天空飘来大规模的孔明灯,尔后被释放归家的余得水。
心有余悸的在被释放之后,连滚带爬的逃回自家家中。
自家老娘看到他回来了,当场就是嚎啕大哭。
也已年迈的发妻也是呜呜痛哭,三个十几岁的子女也跑出来,抱着爹爹哭哭啼啼。
“哇,老天爷又放孔明灯了!”
忽然间,余得水听见自家外头,有同村的人在叫喊。
他也疑惑的携着自家老小走出屋院,抬头探看。
却见一盏盏孔明灯,就像暗无天日的世道之上,老天爷终于知道睁眼。
那般叫人心脏颤抖的明亮高悬着。
不多时,出来围观刚成为象征吉祥的孔明灯的村民越来越多。
而圆圆的孔明灯下方,隐约后黑乎乎的东西从上面抛下来。
好奇又不知所以然的村民,眼巴巴的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坠落。
“嘭”的一声沉闷闷响,余得水家的屋院,像是被精准投放一般,一个白色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掉了下来。
余得水一家新奇的围上去,打开一看,里头竟然装满了白花花的精米!
他们一家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精米的模样了,余大娘甚至激动的将枯槁老手,颤颤巍巍的掏进米袋里。
“真是老天爷、老天爷赏饭吃了……”
激动间,余大娘的手忽然触碰到了什么,将触碰到的东西捞出来。
赫然是一串密密麻麻整齐串起的铜钱?
“哇!”
余得水惊呼间,却听自己的妻子又惊呼了一声:
“好像还有!”
他的妻子赶紧又在米袋里捞了几下,果然又捞出来了一串铜钱!
这下余得水也激动的不行了,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也赶忙伸手进去,不抱希望却又想亲手捞一捞。
不成想,他也捞出了一串!
整整三吊铜钱,三千钱!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呜呜呜……”余大娘呜呜的哭,想来自己这辈子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晚年终于能享些清福了么?
“咚咚咚!余得水?在家吗?”
突然间,外面有同村的人的叫喊,同时还有粗鲁的砸门声。
这把余得水吓了一大跳。
难道是来抢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