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可汗的大帐中,此刻也是乱作一团。
说它乱,其实是消息混乱。各种情报、消息、甚至传言充满了吉利可汗的脑袋。
突厥人有巫神崇拜的传统,属于原始多元宗教。
远没有到达大唐政教均衡的治理局面。
所以,一旦天有不测风云。突厥军中便流言四起,神鬼之说不绝于耳。
更有巫神身份的将领借机刷存在感。
在突厥人的信念中,任何东西都可以化为巫神。既然如此,你能是神,我当然也能是神。
当然,普通突厥牧民都很单纯。有这种想法的都是上层军官和贵族。
冲锋中的房俊也感受到了突厥军与之前判若两人。如果说第一次冲击,突厥的反应叫措手不及。
那第二次冲击的反应就只能用“心不在焉”来形容。仿佛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作战上。
房俊之所以亲自带队冲击突厥军营,目的就是亲身感受敌军的一切。
包括敌军的布防习惯、快速反应模式,更重要的是,房俊能从近距离接触中,感受到敌人在想什么。
这并不是系统给房俊的能力,而是成百上千次厮杀积累下来的肌肉感觉。
此时,房俊的骑兵已经再次闯过了突厥军营。直奔乌拉城而来。
乌拉城上,李楚正在密切关注突厥大营的情况。
一见大营中开始**,便知道上将军要回来了。便马上调集弓弩手,准备开城门迎接房俊归来。
房俊的骑兵穿过城门鱼贯而入。李楚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司空映雪。
心里不由得一喜,便迎了上去。
此时的司空映雪没有了罪责的负担,又被房俊接纳进房系阵营,心情大好。
见到李楚,便大方的朝他笑了笑。
李楚则笑得嘴都歪了。低头一看,却吓了一跳。
只见司空映雪的马鞍桥上横担着一个被黑袍包裹的人。黑袍此时已经在颠簸中松开了一半。
露出里面粉嫩的娇躯,竟然是一个美艳的女人。
李楚被这一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李楚征战沙场,这种强撸女人的事儿已经见怪不怪。
但诡异的是,今天强撸女人的人也是一个女人,还是个大美女。
这让李楚怎么反应?
司空映雪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事还没向房俊禀报。
顾不上向李楚解释,策马便朝房俊而去。
房俊回城后,便准备立刻发起进攻。不等明天阴山关的接应。
因为他的战争感觉告诉他,此时的突厥军正处在六神无主,最惶恐的时刻。
本来计划着要等一夜,让各种消息和谣言发酵。现在看来,突厥人比想象中更涣散。
既然敌人自己都放弃了,房俊当然不会客气。
正在此时,司空映雪带着被重新包好的瑛瑶来到了房俊面前。
紧接着,司空映雪将自己做的事情,以及原因禀报了房俊。
房俊听完,心中大喜。这个司空映雪是个宝啊。这都能被她捡到。
这个瑛瑶,在房俊看来对自己的下一步有大用。
房俊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捣毁突厥王庭。经过多方收集情报,要达到这个目标难度很大。
原因并不在于突厥王庭有坚固的城墙与防御工事。而是因为,突厥王庭并没有固定的位置。
确切的说,突厥王庭是一个移动的王帐群。数十头牛拉着一座巨大的帐篷前进。
这样的帐篷,大大小小有上百顶。其中最大的金顶大帐,就是可汗的王宫。
相当于一座移动的城市,在大漠中缓慢的移动。
出了突厥高层,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移动路线。
有人说是根据天上的星象推算出来的。也有人说是沿着几条河流网在穿行。
曾经有过想要追踪王帐的武士,但在大漠中难以隐藏。一旦尾随极容易被发现。
而能够避免被发现的距离又太过遥远。王帐瞬间便没了踪迹。
不过,现在的房俊顾不上细想这些。
下一秒,房俊再次跳上战马。发出准备战斗的将领。
司空映雪急忙将瑛瑶交给后勤武士,自己提起吴钩,聚齐本部兵马。奔向房俊的右前方。
这是大唐先锋的布阵位置。
房俊见司空映雪自动来到前锋的位置,不禁一笑。
“这个丫头还真要强。”
于是,并不阻止。
只是说了句“映雪小心!”
司空映雪一听房俊又称呼自己“映雪”,心里象吃了蜜一样甜。
薛仁贵和李楚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
这倒不是说,他们认为房俊收了个女人。而是这种称呼代表着进入了房俊的核心部将名单。
他们从此算是自己人了。
李楚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因为军队中的这种战友关系意味着同生共死,也意味着抛去儿女私情。
自己人不能碰,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司空映雪并不知道李楚的想法。此刻的她仍然穿着雾隐甲,又再次把青铜面戴在了脸上。
进攻之前,她还没忘记从史思亮身上搜到的烟花。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烟花具体代表的意思。
但聪明如她自然能猜到这是报信用的。报信自然是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自己根本不必去管什么代表好消息,什么代表坏消息。
只要将所有颜色的烟花接连放出就行了。不就是烟雾弹吗?全放出来,让对方去猜呗。
猜的出来算我输。
化作隐武者的司空映雪,立刻向一只黑色凤凰一样,扑向突厥大营。
奔跑途中,一支支烟花接连放出。在黎明的天空被接连升空的烟花装点的五彩缤纷。
但是,在突厥人眼中,这烟花就没有那么美丽了。甚至还有些死亡之花的感觉。
这一次,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唐居然发动了决战。
还在收拾摇曳不定的心情中的突厥人,先是看到了混乱的烟花传信。
正在大家惊疑不定时,下一秒就迎来了与唐军的决战。
心态立刻炸裂。别说普通士卒炸裂,就连吉利可汗也处在破防的边缘。
就在突厥全军懵逼的时候,大唐铁骑碾压而来。
床弩、投石机一轮齐射,一排排营寨轰然倒塌。
紧接着骑兵扇形展开,一波波击杀突厥士卒。
大唐铁骑此时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狼吞虎咽的咀嚼着突厥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