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营寨被房俊之前的冲击,打出了两个洞。其它部分仍然保持完好。
即使这两处损毁,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修复。一层层木桩被树立起来,捆扎在一起。
一排排军卒象蚂蚁一样,搬运木料,将原木砍削成楔子。
其实此刻的突厥军就像一只被掏空的大象,表面力大无比,内心却慌得一批。
真真假假的传言谣言,在军中满天飞。吉利可汗连发十余道敕令,却无法堵住士兵的嘴。
更可怕的事情是,被吉利可汗压制多年的突厥反对势力,借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开始抬头。
吉利可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体弱的狮王,被一群年轻的公狮子注视着。
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冲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吉利可汗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处在腹背受敌的处境上。
外面房俊给他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内部藏在暗处的对手虎视眈眈。
吉利可汗不甘心被吞噬,他开始挥舞自己的利爪,捍卫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
他开始对反对派下手了。全营清查马上开始,举报有赏,包庇同罪。
有二心者,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高压措施不但没有得到希望的效果,反而激起更大的恐慌。
一夜尚未过去,已经有十几个突厥将领被斩首。
这一夜,吉利可汗一秒钟也没有合上眼。不是他不困,而是他不敢。
一合上眼,他就会看到房俊英俊的脸,和那双摄人的眸子。仿佛能把自己看穿。
而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木偶的提线就掌握的房俊的手中。
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房俊为他安排好的。
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可避免的在往房俊的陷阱里跳。
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候,也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吉利可汗疲惫的靠在王帐中。
他实在支撑不知了。就在身体的疲惫即将压垮恐惧的时候。夜空中突然闪烁起一连串耀眼的烟花。
昨夜敌袭时,就有人看到大唐骑兵里有一名貌似隐武者的武士。现在又突然出现史思亮的信号。
信号内容混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像对方把所有信号一起发出一样。
吉利可汗当然不傻,他知道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史思亮投奔了大唐。
史思亮是突厥人,但隐去原来的突厥姓氏,取名史思亮,多少说明一些问题。
另一种就是史思亮遇到了大的麻烦烦,在以非常规手段向自己报信。
这样最好的情况,因为无论自己怎么做,前面至少没有陷阱。
吉利可汗并没有把史思亮被杀作为一种可能。并不是他小看房俊,而是他对隐武者太有自信。
即使隐武者不敌房俊,也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隐武者被杀,也绝无可能让对方得到雾隐甲和报信用的烟花。
但事实与吉利可汗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吉利可汗失算的要点,正是令他闻名丧胆的房俊。
房俊的果决手段,凭借稍纵即逝的机会窗口,一把就捏住了吉利可汗的要害。
落到了房俊手中的,不只雾隐甲和报信烟花,还有两个更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吉利可汗知道了这两件要命的东西被房俊拿到,可能会吓得放弃汗位,连夜举族藏匿。
现在的吉利可汗还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史思亮到底在表达个啥?
下一秒,士卒慌乱的进来禀报,唐军全军出动,向我军冲来。决战已经打响了!
在震惊了一瞬间之后,吉利可汗终于恢复了一些恍惚的心神。
最坏的时刻终于来了,各种犹豫怀疑都不再重要。
但是下一刻,吉利可汗赫然发现,自己的神志貌似缓过来了,但指挥系统并没有缓过来。
自己的核心将领各自为政,命令甚至连自己的王帐都出不去。
百夫长德曜正在押送着木料向寨墙碉楼运送,寨墙每隔数里就建一个高耸的木质碉楼。一来用于瞭望同时发信号,二来有强弓手布置在上面,点射阻击敌军。昨夜德曜接到了雷神的指令。命令他随时脱离突厥军,加入雷神军。
雷神是一位巫神的称号,真正的身份正是丞相阿史那杜尔。
阿史那杜尔谋划夺取汗位已经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趁着今夜军心打乱,阿史那杜尔便动了心思。
但他身居高位,老谋深算。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摊牌。
果然,他的伪装让他躲过一劫。吉利可汗的大清洗没有波及到他的势力。
现在,吉利可汗已是强弩之末,下手时机已到。便以雷神的名义发布了动员令。
德曜等待的雷神指令还没有来,天边却开始绽放一串绚丽的烟花。
紧接着就是弩机爆发的巨大声响。大唐的床弩是一种巨型弩车。
攻击力巨大,专门用于攻城拔寨。一轮床弩齐射,在唐代的古人看来,不亚于喀秋莎火箭的毁灭力。
此刻德曜的瞳孔中,高耸的木质碉楼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个庞然大物竟然被大唐的弩车齐根射断。
碉楼上的弓箭手已经掉落了大半,摔在地上,立刻遭到大唐铁骑的踩踏。
还在碉楼上的士卒正在满眼绝望的随着碉楼一起下沉。
德曜慌忙后撤,并呼叫自己的弟兄闪避。
一阵烟尘飞起,碉楼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带着血腥味的木屑四散激射。
德曜躲避即时,但一条腿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的连队损失过半,满地的伤兵,在不停的哭喊。
德曜的命运,并没有与他们有多大差别。因为,下一刻,大唐铁骑便席卷而至。
一切挡在前面的阻拦,都被一齐抹杀。
外围寨墙的十几个碉楼,几乎同时被房俊的大唐精锐摧毁。
这些碉楼无一例外向寨内倒塌,顷刻便砸出了一条血通道。
大唐骑兵,沿着碉楼倒塌的缺口涌入突厥军营。坚固的寨墙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决战的突然降临,使突厥内部的斗争得到了缓解。这一刻突厥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了灭顶之灾。
但是,之前的清洗让大家无法马上做到相互信任。各自为政的指挥系统也不能瞬间合作无间。
于是,突厥军便形成了几个独立集团。都是突厥上层的实力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