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玲在边上听着,肺都要气炸了。
长孙一派的计划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吕斌两句话卖的干干净净。
长孙玲本来是想出言威胁吕斌的,但她刚才的一系列作为,三军将士都看在眼里。
大家又不是傻子,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按什么好心。
一个执法亲兵向另一个试了个眼色,另一个会意。
一把将长孙玲的嘴掰开,另一个顺手将一个封口卡子塞进了长孙玲的嘴里。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封口的器具,卡子装进嘴里后,便整个撑开。人便说不出话了。
而且从外面看,看不出是被封住了嘴。这种东西是专门为防止犯人在重要场合乱说话而做出来的。
所以,长孙玲所谓的“眼睁睁看着”就是字面的意思,因为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吕斌带领兵部一行人走后,房俊没有再次上马。而是手按佩剑,走向了吉利可汗。
司空映雪见状,立刻传令亲兵集合,由自己带队赶了上去。
司空映雪追上房俊后,本来想忍一忍,回去再问。但最终还是没忍住。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房将军,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钦差,也拿不出圣旨的?”
“万一你猜错了,这罪可就大了。”
房俊见司空映雪着急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这姑娘居然一分钟都等不了。”
这么想着,房俊便向司空映雪解释了原因。
原来,房俊在长孙玲说的第一句“住手”时,就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长孙玲穿的是男装,兵部的官服,长途奔波弄得灰头土脸。但听声音能听出来,是个女人。
这就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大唐确实设有女官,但大多与女性职业相关。比如织造、内务。
兵部并不一定就没有女官,但兵部首官都有谁,房俊是清楚的,里面没有女官。
因为是给房俊传旨,房俊是从一品,兵部派出担任钦差的官员,必然是从首官那几个人里选。
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此人说的第一句话是喊“住手!”
如果是真钦差,见到房俊,会一来就干涉房俊的事情吗?
不可能,一定会先亮出身份,再请求对方帮忙。这个官场常识,也是该有的礼仪。
不顾基本礼仪,是因为对方没有顾忌这个礼仪的必要。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先亮出身份,再请求对方帮忙。会成为官场的基本礼仪?
因为官场虽有派系,但却是一个大的利益共同体。
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低头不见抬头见。把事做园很重要,因为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谁没有求人的时候?所以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给对方个面子。越到高层越是如此。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一点动手,就是你死我活。这是这个官场生态的另一面。
而长孙玲直接办事,还是采用亲自下场的方式。显然不是官场中人,至少从没做过官。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长孙玲说的第二句是“圣旨到”。
司空映雪疑惑道:“难道这句话也有问题?”
房俊微微一笑道:
“这句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只有这句话”
一句话把司空映雪说懵了。
“既然没有问题,怎么又有问题了?”
房俊继续解释道:
“钦差抵达后,不亮身份,直接宣旨。也是可以的,尤其在紧急状况之下。”
“但无论多麽紧急的情况,都不能只说圣旨到三个字。”
“接下来要说明让谁接旨,以及是谁在传旨。”
这就有点像写明信片,得写明白寄给谁,谁寄的。
如果什么都不写,那这张明信片一定会被退回来。
长孙玲的话,问题就在这里。说了“圣旨到”之后,就等着房俊接旨,下面一句话都没了。
所以“只有这一句”才是问题。
司空映雪终于的明白了房俊的意思了。
突然司空映雪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她说了让你接旨呢?你是不是就看不出她是假的了?”
房俊听了哑然失笑。
“光是前两个疑点,已经能有五六成的把握了。”
“更重要的是:她喊那句圣旨到的目的是什么?根本不是要传旨,而是想阻止我接受突厥可汗的归降。”
“她的目的,才是暴露假钦差的根本原因。”
房俊的一席话,说的司空映雪愣在了当场。她觉得在房俊的眼里,长孙玲就像是在裸奔。
早就被一览无余了,她自己还在给自己贴胡子假装钦差。
司空映雪被自己这个奇怪的想象给逗笑了。这才发现,房俊已经离她十几步了。
赶忙小跑追了上去。
吉利可汗刚刚缓了的一口气,现在马上又提了起来。
警惕的询问阿史那嘉熙:“房俊过来要做什么?”
“会向我动手吗?”
阿史那嘉熙想了想,随即便摇了摇头,说道:
“有我在此,可保可汗安全。”
吉利可汗转而有说道:
“那可否找机会抓住房俊?或者抓住那名女将?”
阿史那嘉熙的眼神马上变得奇怪起来,吉利可汗感觉阿史那嘉熙在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两天前刚刚见识了这两位的阻击和绞杀,现在就忘了?”
“还找机会抓住?我能保你安全已经是尽全力的好不好?”
阿史那嘉熙心中腹诽,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将可汗愠怒,只得回道:
“可汗见过这二人的实力,上次是借助火铳队才得以脱身。所以......”
接下来的话,阿史那嘉熙不说,吉利心里也明白。
微微的叹了口气。
吉利可汗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阿史那嘉熙可谓伤心到了极点。
可汗就要有可汗的样子,要有可汗的担当。但是阿史那嘉熙看到的吉利可汗已经没有了这份担当。
决定如何面对大唐?这才是当务之急,作为可汗,对突厥,对大唐要拿出一个办法来。
如果没有办法,就要拿出一份担当的态度和勇气。
就算可汗要求突厥全族和他一起赴死,只要值得,也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勇气。
而现在的吉利可汗,想的是投机取巧,用手段劫持房俊。
这么做就如同一个小流氓,除了激怒大唐,没有任何意义。根本就不是一位可汗该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