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震惊与高兴过后,帝王的多疑便呈现了出来。
“房玄龄的公子什么时候骑射如此了得?朕怎么没有一点耳闻?”
“难道房玄龄早就在谋划了吗?”
李世民对军队的重视,从玄武门之变后越来越重。
因为玄武门之变本质上是一次兵变,因为玄武门之变的基础在于李世民手握军队。之后敢于向李渊逼宫,也是因为李世民手握兵权。
所以,一切向军队伸手的势力,李世民都会重点关照。一旦有异常表现,就会上李世民的黑名单。
上了李世民黑名单的人,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提前政治死亡。因为一旦上了黑名单,李世民便会出手进行限制。
在李世民看来是限制,实际上就是打压。在这种皇权有意为之的恶意条件之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龟缩起来,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兔。要么就会选择爆发。而选择爆发无非就是死的更快而已。
因为在上李世民黑名单那一刻开始,李世民就做好了对方造反的准备。
李世民会一一抹除对方造反需要的优势。
所以,最后的结局就是龟缩起来政治死亡,叛乱造反身体死亡。
李世民随即便将房玄龄叫到了身边,满面春风的向房玄龄道喜:“房爱卿,令公子神勇,朕心甚慰。不知道房俊的骑射老师是谁?”
打听房俊的老师,为的是探听房玄龄对房俊武艺上的培养力度有多大。
通过老师的身份,也可以知道,有没有地方军队上层和房玄龄有来往。
李世民的话,前半句,让房玄龄心花怒放。后半句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房玄龄对房俊在比武大赛的表现并不抱什么期待,全当是房俊从小喜欢,就让他来玩玩。
后来房俊得了策论大赛的状元,房玄龄欣喜若狂。策论虽然考的是战略,看似是武将技能,但其实却是文官的本领。
房俊是策论状元,从一方面也能说明房玄龄在策略上的培养天下第一。
“能培养出策论状元的人,非房某莫属!”房玄龄此刻沾沾自喜。
紧接着房俊在排名赛骑射中的表现如此亮眼,房玄龄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房俊竟然到达了如此高度,喜的是房家要起飞了。凭借房俊现在的成绩,妥妥的未来兵部高层。
甚至还有放任地方军政大吏的可能。
但随着李世民后半句话的出口,房玄龄立刻从自己的梦中醒了过来。
房玄龄是李世民的心腹谋士,怎么可能不知道李世民的喜好和关心的点。
此刻李世民不想多了解房俊本人的情况,却去问房俊的老师是谁。
在房玄龄看来,李世民的行为非常反常。再细想一步,房玄龄便大体知道了李世民在担心什么。
“李世民在担心房俊的背后是自己伸向军队的手。”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房玄龄,心里踏实了很多。人最恐惧的时候,是知道危险将至,却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房玄龄已经把握住了李世民的脉,心里自然就不慌了。
更重要的是,李世民的这个问法,显然处在浅怀疑阶段。
如果怀疑已成,李世民就不会只是问问,而是会上手段验证自己的怀疑。
想到这里,房玄龄没有迟疑,躬身回禀道:“犬子没有老师。”
李世民一脸狐疑,追问道:“房俊如此骑射,没有老师?爱卿的意思是房俊自己学会的?”
房玄龄答道:“陛下知道,臣是诗书传家,从未请过武学老师教导子弟。”
“房俊自小喜欢军事,对骑射、武艺也很是喜爱。”
“臣揣测是犬子结交了一些武学名仕,受了些影响。”
“臣一直以来认为犬子学武是不务正业,并没有多加关注。是臣的疏忽。”
李世民听了,心中大悦。并没有因为房玄龄不重视武学而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因为,房玄龄的说法说明他并没有涉足军队势力的想法。李世民为什么会这么判断?
因为一个既不给子弟聘请武学老师,连子弟练武都觉得是不务正业的人。
完全是处在安于现状的状态。若是想要涉足军队势力,势必想尽办法多与军队高层增加联系。
子弟拜师便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放弃这个途径,甚至对子弟的武将发展持否定态度的人,怎么可能去谋划涉足军队势力呢?
房玄龄的这个特点,也符合李世民一直以来了解到的房玄龄的情况。
还有一个小细节让李世民美滋滋。房玄龄说“房俊结交了一些武学名仕,受到了点拨。”
这简直是说道李世民心里去了。李世民自己就是一个武学名仕,也确实点拨过房俊的武艺。
在李世民看来,房俊在枪术上的造诣,一半都是李世民的教导有方。
如果在枪术背后,站着的是李世民这样的超级名仕。那房俊的骑射背后站的又会是怎样的存在呢?
想到自己和不止一位当世的绝顶名师在同时教授房俊武艺,房俊才达到了如此恐怖的成绩。
李世民立刻感觉自己就是房俊的半个老师,再加上房俊的救驾忠心。
使李世民立刻将房俊彻底划进了重点培养的圈子里。也同时打消了对房玄龄的一点怀疑。
加上房玄龄本来就是李世民的核心大臣,现在李世民看房玄龄都越来越顺眼了。
此时的房玄龄马上捕捉到了李世民的变化。心下大定,知道自己在李世民这里算是已经过关了。
伴君如拌虎。伴明君就更是危险。
因为明君心思细腻思维敏捷,真的被一位明君怀疑上,很快便会知道雷霆天威的可怕。
相反,如果伴的是一位昏君,倒是安全的多。因为昏君昏庸,把握起来比较容易。
李世民显然属于前者,即使聪明睿智如房玄龄也要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懈怠。
房玄龄感觉自己过关了,心放进了肚子里。随后房家要起飞的梦想再次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下一秒,房玄龄便想到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