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往东飞奔了差不多一里路,中途一直不敢停,生怕那两个坏蛋追上来。
后来实在跑不动了,一头栽倒在地。头枕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世界令他感到很陌生,甚至连天空也与原来不一样了。
原先的夜空中最多只有个月亮,和光亮微弱的几颗星星。偶尔划过天际的,也不过是些闪着红灯的飞机而已。
但这里的夜空里却星光璀璨。
天呀,有那么多的星星。有些还在神秘的眨着眼睛。
突然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那是颗闪着红光的火流星。二郎正准备许愿时,它却很快的消失不见了。
本来想许的愿望是让自己离开这里,再回到原来的世界。虽然那里也不怎么好,但毕竟是自己所熟悉的。
而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恐惧!
二郎今天太累了,完全不想动,索性就这样躺到天亮。
微风轻轻吹拂着面颊,好似母亲温柔的抚摸。要是妈妈还在该有多好呀!他这样想着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再次苏醒时,太阳已升得老高。耀眼的阳光刺得二郎几乎睁不开眼来。头昏昏沉沉的,就像顶着个南瓜。
他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挣扎着坐起来。
终于发现自己正躺在离一条山间小路不远的草丛里。
前面不远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山岩,上面刻了几个大字-景阳冈。
这就是我打死老虎的地方?
不,正确的说应该是另一个我打死小老虎的地方。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老虎自个撞死的,与他并无干系。
但没人会信。
老百姓想要一个传奇,官老爷也想要一个替死鬼。所以最终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虽然赢得一世英名,但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命都没啦,还要那些虚名干嘛?
有意义吗?
他真心为这个世界中的二郎感到不值,完全死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
唉!
他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那个二郎不死,自己这个二郎又怎能来到这里呢?借尸还魂也要有个尸体呀!
要不然,两个人格住在一个身体里岂不是变态吗?至少也是精神分裂。
想想都令人后怕。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自然要上去参观参观。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儿,只当是野游吧!
景阳冈听着很威风,其实只能算是个不太高的山丘而已。上面的树木倒很多,遮天蔽日郁郁葱葱。
没过一会儿,二郎就来到了所谓的打虎之处。
当然,那里并没有人在地上插个牌子,书写二郎的英雄事迹。
那座慰灵碑上写的其实是:吾虎名唤小花。天真善良,活泼可爱。广受四周百姓喜爱。不料竟遭横祸,遇狂徒杀之。呜呼哀哉!可怜小花暴尸荒野,惨遭遗弃,人神共愤啊!
此碑有两个成年人的高度,由不知从哪儿运来的大理石构成。白色的碑身,黑色的大字。
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我吗?
二郎本想捡个石头在上面搞点破坏什么的,但转念又想:这碑自然是县太爷修的,已然花去了不少民脂民膏。
自己将它破坏后,修缮又得花钱。谁的钱呢?自然是黎民百姓的钱。
想到此处,二郎就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碑文,完全是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呀!
最终他选择在碑上撒了一泡尿,算是种羞辱吧!他实在太愤怒了,不发泄一点,肚子会爆炸的。
刚尿完,二郎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厉害,但还是令人有些受不了。
头脑里依然是一些光点、一些色彩自混沌中涌出来。它们轻轻飘舞着,逐渐的组合成了一个影像。
“武二郎,你知罪吗?”
衙门的大堂里,手持大棒的仆役分站两旁。一个身披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家伙一拍桌子高声叫道。
他脑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副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不知!”
二郎觉得他的帽子很有意思,上面象插着一根棍子似的。
“嘿嘿,大胆狂徒还不认罪?”
县太爷冷笑一声,命令衙役拿棍子打。
揍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县太爷又问:“武二郎,你可知罪否?”
“我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武二郎仰着头大声叫道。
“呵呵。好,这回让你死个明明白白。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县太爷一摆手,两个衙役立刻收了棍棒重新肃立两旁。
“我大奉国,如今国势强盛、百姓安康、父慈子孝、人人有饭吃、户户有衣穿。都是承蒙圣上之恩德,才有大伙的好日子过。”
县太爷摇头晃脑,一脸的陶醉。
“圣上不但怜惜百姓,还对万物都有疼爱之心。亲自设定了一部自然生态保护法。老虎更是被定为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你不去爱护,反倒去将它打死。你还敢说你没犯罪?”
“可……可它要来咬我怎么办?”
武二郎委屈地说。
“嘿嘿,问题是它咬到你了吗?如果它真的咬了你,根据自卫条例的确可以动武驱离。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却凶残的将它杀害了。”
“如果真的被咬到了,我还能在这儿讲话吗?驱离?问题是它愿意离吗?”
“呵呵,无论如何老虎是弱势的一方。你没事去它的地盘闲逛就是无理取闹。咬死也是活该!”
“那老虎为害一方,我是在为民除害!”
“法盲啊,法盲!无论如何你触犯王法就是死罪!来呀,把认罪状取来。”
县太爷一抚衣袖朗声叫道。
不一会儿,衙役取了张状纸来,拉着二郎的手就要往上按。
“冤枉,冤枉!你们这是在做伪证。我死也不服!”
二郎挣扎着,将手捏成拳头想把指头藏起来。
“嘿嘿,对付刁民没有什么道义可讲。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就老老实实的认了吧!”
县太爷抚着胡须,继续命令道:
“你们快将他的指头掰开。早点完事早点退堂,老爷我早饭还没吃呢。”
二郎终于还是敌不过那些衙役,被打的红肿的手指最后按在了状纸之上。
“老爷冤枉啊!我根本就没打死老虎,是它自己一不小心撞死的呀!”
二郎被逼无奈,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哼!无耻狂徒。居然还在说谎!老虎明明是被你硬生生用拳头打死的。十里八村的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还想狡辩?”
“可那只虎真不是我杀的呀!”
二郎哭了。
他终于意识到这事可不是闹着好玩的,真的是要掉脑袋了。
“呵呵!认罪状已在手,多说无益,押他下去三日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