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小李子在吗?”
果然二郎在屋里躺下没多久,屋外就开始有人在叫唤。一开始他还没意识到这是在喊他。等叫了几遍之后,才突然记起小李子就是自己呀!
“来了。”
二郎急忙大叫一声,慌乱将衣物穿好冲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太监,他瞅了一眼二郎撇嘴不耐烦地说:“你就是新来的小李子吧!怎么这么慢?叫了那么多声你才听见。”
“我……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二郎眼睛一转,随口就撒了个谎。
他为了不向外人暴露自己还没被断根的秘密,于是也学着小六子一样将声音弄得雌雄莫辨。“是魏公公叫你来找我的吗?”
“废话!如果不是魏公公吩咐让我来,俺都不认识你,为什么会来找你呢?”
“对,对!”
二郎低下头再不敢作声,他现在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于是不再多问,默默跟着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
一路上有许多回廊宫殿,又穿过了一座座的庭院花园。虽然只是宫殿的一角,但处处都飞檐彩绘,雕梁画栋做工极其精细。感觉比电影里演得都要漂亮得多,有气势的多。
二郎跟着那人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座大宅院的偏房前停下脚步。那人伸出手“咚咚咚”在门上敲了三下,“咚”又敲了一下,停顿片刻“咚咚”再敲两下。
过不多时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太监。他眯缝着眼瞅了门外二人一下伸手说:“台子费。”
那人二话不说直怀中掏出几个铜板塞在了老太监的手中。二郎见状,有样学样也给了他一些零钱,这估计就是所谓的交管理费吧!
付完钱后两人沿着长廊继续向前走,尽头处又出现一道小门。二郎推门进去,忽闻“叮叮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他对这声音非常耳熟,因为这一个月来每日都在听。骰子落进碗里的声音,如今在他听来已十分的悦耳,犹如优美的音乐一般。
屋里早已聚集着两堆人,有老有少都是太监的打扮,正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掷骰子。
其中有个赌客听到有人进来便扭过了头,那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圆圆胖胖的面孔上堆满了笑容。
“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阿福呀!”
他冲着领二郎到这儿的那个小太监说:“今个怎么来晚啦?快快快,大伙现在正在玩大的,你带了多少过来?”
“唉!上回一口气输了上百两银子,几个月的工钱早就花光了,哪还有那么多赌本玩大的呀?”
阿福懊恼得摇摇头,抬手指了指二郎道:“今天拉来一个赌友陪着你们玩,我去那边赌点小的过过手瘾。”
说完,他扔下二郎径直往另一堆人那边去了。
“小兄弟,你在哪儿当差呀?”
胖太监这才转头望向二郎,上下打量着问。
“我……我是新来的,在魏公公手底下当差。”
二郎从此人肩膀上望过去,共有八个家伙正围着一个大碗掷骰子。刚刚有人想掷个“天”,但只有一个骰子是六点另一个却被倒霉地掷成了两点。于是,他懊恼地扯着头发怪叫了一声。
“哦,魏公公的手下呀!嗯,知道小六子吗?”
那人怪眼一翻,没好气地说:“他可是咱们这里的大红人呀,我至少在他身上输了几百两。嘿嘿,这家伙可神了。”
“知道!当然知道。都是魏公公的手下嘛,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也曾和他赌过几盘地。”
二郎低眉顺眼尽量显得很恭顺。他如今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个来送钱的冤大头,这才是一个倒霉蛋儿的标准姿势。
“你赢了几回?”
那人的眼睛亮了亮。
“一回都没赢全都赌输了,甚至把刚来一个月的工钱全给玩没了。”
二郎苦着脸撒谎道。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塑造起一个冤大头的形象。让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和自己玩,就一定能赚钱的。
“嘿嘿,我说呢。跟赌神一起赌,不输才怪!”
那人掩嘴怪笑出两声,眼中现出一丝同病相怜的神色。
“赌神?”
二郎故作不解地喃喃道。
“对呀,那小子在赌友中的名头可大了。基本上是逢赌便赢,所以现在宫中各处赌场都拒绝他入场,把自己给玩死了。”
那人不怀好意地“咯咯”笑道:“人一旦成了神就会被供起来,再也不能食人间的烟火了。”
“老张头,快来,快来。”
他身后的那几个赌徒又开始了新的一局,有人向这边望过来朝站在二郎身边的汉子直摆手。
“想赢钱的就赶快下注!”
这边玩的都是大的,最小的赌注都是一两。需要先用银子换竹签制成的筹码。二郎将怀中五十两沉甸甸的银子全部掏了出来,换了五十根轻飘飘的竹筹码。
“呵呵,不愧是在魏公公手下当差的,果然油水不少。”
老张头瞧二郎出手阔绰,满脸都是羡慕与嫉妒的表情。
“快下,想发财得赶紧下注。”
此时坐庄的是一个脸型消瘦的干瘪汉子。他一边摇着骰子,一边大声叫嚷。
老张头估计前几日才输了钱,神情有些犹豫,迟迟没有下注。站在他旁边的灰衣汉子凑过来小声对他说:“老张,这会儿庄家正在走霉运赶紧多压点儿,不然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好!”老张头皱眉思忖了会儿,最终把牙一咬,抽出三根竹签儿放上了赌台。
二郎初来乍到不识水性,而且自己今天来只是试试手,因此决定低调点儿先压上了一两的筹码。
只见庄家高高举起骰子,在手掌中一阵抖动。然后大叫一声:“天!”将骰子掷入面前的大碗中,结果只掷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八点。
剩下的几人按着压注大小的顺序来掷,二郎这回压得最小因此排到了最后。
老张头使出了拉屎的劲儿,结果却只出了个六点被庄家吃了。他一脸沮丧地挤出了人群,似乎不想再继续翻本了。
二郎站在旁边,仔细观察每个人掷骰子的手法,发现里面绝对没有出千的。这样他就放心了,毕竟自己是新手。如果遇到了老千,还真不知道能否斗得过。
即使斗得过,自己出千的手法也定会被人瞧破。俗话说:天下贼人是一家,作弊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在内行眼中,一下就能看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