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位小哥是哪来的?”
当轮到二郎拿起骰子的时候,庄家斜眼瞅了他一下。
“他是魏公公新带进宫的手下,算是小六子的师弟吧。”
老张头连忙凑过来解释道。
“谁……小六子的师弟?”
众人一听此言都瞪大了双眼。
“那……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其中有人大声质问。
“是……是阿福领进来的。小六子的师弟而已,又不是小六子,你怕什么?”
老张头轻蔑地笑了笑。
“该不会被吓破胆了吧。”
“才不会呢。哼!”
说完那人就低下脑袋再不言语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显出尴尬的神色。但也没再说些什么。
二郎趁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时,臂膀一震用种极快的手法将骰子换过来了。
这种方法想达到让人不知不觉调包的状态,其实极其难练。二郎光练这一手,就差不多练习了一个月左右。魏公公后来居然还夸他学得快。
这种手法的诀窍就在于:将水银骰子藏在腕间,同时手指上还抓着将要替换的六粒骰子,一起向下掷。
最终落入碗中的其实是藏在腕间的骰子,而指上捏着的六粒骰子则被悄悄地收入手中。
水银和铅都比较重,而当骰子一边轻一边重时,就能通过手法加以控制。
而且水银是流动的,而铅是不动的。因此灌铅的骰子一般只能掷出些固定的点数,而灌入水银的骰子可以根据手法变化无穷。
最重要的是灌钱的色子容易被人发觉,因为大部分人都能用它掷出相同的点数。而灌水银的则不同,必须要配合手法,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点数。所以更隐蔽,不容易被人发觉。
此刻二郎见他们因为小六子的关系,对自己都怀有怯意。觉得正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可以给他们留个深刻的印象,一个倒霉鬼的印象。
“天!”
二郎大喝一声,将骰子掷了出去。
六粒骰子在碗里不停地翻滚,众人都屏住呼吸大张着嘴死死盯着瞧。
有四粒首先安定了下来,是四个三。看到这里庄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望着自己下的注用手擦了把汗。
碗中还剩两个骰子在旋转着,突然其中一个停下来了。是一点!看到这里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下来。
等另一只骰子停下来后,则一同爆发出哄堂大笑。那只骰子显示的居然也是一点。
“地!”
庄家欣喜地大叫。
“奶奶的人才啊,人才!居然弄了个‘地’出来。哈哈,你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呀?”
二郎傻乎乎地摸了摸脑袋,伸手将骰子从碗里捞出来,又接连掷了几把。虽然再没有指出‘地’来,但基本上都是必输的小点数。
就这样二郎将自己的筹码成功地输了出去,算是为自己的赌博生涯开了好头吧。
后来二郎又用同样的手法,接连输了几场。而且是越赌越大,越输越多。虽然其中也小赢过几把,但最后还是将所带的五十两筹码全部给输了个精光。
赌到半夜时分,将身边最后的筹码交出去的时候,二郎假装手抖将它掉在了地上。然后趁机将骰子换了回来,今天的一天算是大功告成了。
“今个儿手气不好,不赌了,不赌了!”
二郎装作十分懊恼,垂头丧气地摇着脑袋说。
“再玩会儿吧,还早得很咧。”
庄家捏着一大把赢来的筹码望着他笑嘻嘻地劝道。
“全都输光了,还拿什么玩?赶本的钱都没有了啰。”
二郎无精打采地摆摆手。
“没钱不要紧,我可以借给你呀!”
庄家滴溜溜转着眼珠,满脸诚恳的样子。一般坐庄的人气势正旺时,最怕有人输了就散局。所以见到二郎想溜时,就想劝他留下来继续输。
“说不定等下就时来运转了呢?一定要把老本赶回去呀!”
“别……我刚进宫就四处借钱,如果被魏公公知道了,非被他打死不可。”
二郎边说边往后退,转身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将很快传遍宫中的赌博圈子。五十两虽然并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尤其是赌神的师弟一次性就输了五十两,这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以后再多做几次这样的局,鱼儿闻到腥味,自然就会跑过来自己上钩了。
刘氏兄弟在宫中的赌友圈里是出了名的抠门,平时只玩些小赌,如果输了超过十两银子就会休整大半个月,绝不再赌。
这种人不让他觉得自己有万全的把握会赢,是绝对不会轻易来跟你赌大的。所以二郎必须输,而且还要输得不留痕迹,不令人生疑。
第二日,又是阿福领着二郎到另一处赌坊去赌,他这回先是小赢,然后才将手上三十两的本钱全输出去。
如此这般,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输掉了魏公公五百两左右的银子。然后他的名头也逐渐地在宫里传开了——赌瘟。
因为他逢赌必瘟,常常不把钱输光誓不罢休。总是在刚刚开始赢钱的时候,手气就会急转直下。
每个赌场上的人见到他进来了都会呵呵傻笑,财神爷来了能不高兴吗?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着的钱包呀!
后来二郎才知道阿福是魏公公的人,早就被他用银两收买来在赌场四处活动。在二郎不方便换骰子的时候,他会加以配合。有时说点什么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有时又做点什么小动作转移目标。
甚至直接上场,将骰子不知不觉先替换掉了。那玩意儿其实只比普通的骰子稍重而已。如果不是内行经过仔细的比对,根本就发现不了。
所以二郎有时候不方便替换,就将骰子留在场中,让阿福等到赌局散了后再收回来。
刘氏兄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很胖一个很瘦,二郎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但在谨小慎微和吝啬这两点上,这两人却的确很像兄弟。
他们是在二郎早已誉满皇宫赌博圈的一周之后才出现,照例还是由阿福引荐的。
那天,二郎以为他还要带自己去一个新的赌场。不料到达后屋里只有两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太监,那二人自然就是刘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