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径直穿过姑苏城的街中心,雷壮红一路东张西望,不知在看什么。
“你在做什么?为何看你如此心神不宁?”
“若瑾,咱们这一路走来,你发没发现什么异常?”
萧若瑾听后,也随之观察了下,并没觉得什么,于是好奇的问道:“有什么异常?我并无察觉。”
“还记得咱们俩刚入城时的景象没?你的藏不悔被人看见,他们是什么表情?”
“全城尽是佩刀人,按道理来说这些百姓应该还是那副神情,可你现在再看他们,似乎变了!”
“况且,你如今手提名剑,大摇大摆,这些百姓却毫不在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雷壮红的话后,萧若瑾再向两边仔细瞧了瞧,果然不同。
“也对...”
“哎呦,你们不用怀疑了,之前你们两人刚刚进城,这些城中的百姓见萧若瑾佩剑,当然有敌视的情绪。”
“可你们不是从姑苏府出来了吗?而且安然无恙,这些百姓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敌视的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寻思这么久,两个榆木疙瘩。”
雷之媚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若瑾听后,眉头一紧。
“原来姑苏九卿的势力这么大,仅仅是一城之主,百姓竟如此信赖他?”
而雷之媚却笑了笑:“那不是信赖,而是威慑!赶快走吧,城东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他们继续向前的同时,前方突然围了一群人,喧闹声此起彼伏。
好奇心很重的雷壮红,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还没等雷之媚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了过去。
萧若瑾探头瞧了瞧:“前方怎么了?那么热闹,最起码也有二三十人。”
雷之媚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叹了一声:“这个小红,平日里就喜欢凑热闹,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说罢,便气冲冲的跑了过去。
走到人群外围后,雷之媚向人群内一瞧,原来这些百姓在看一个人表演。
而此人表演的正是赌术,并且还让周围的人不停地去试,说是什么只要成功,便可白拿走一千两。
雷之媚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在人群里到处寻找雷壮红的身影。
眨眼的功夫就看见了他,二话不说揪起雷壮红的耳朵,就往人群外拽。
“哎呦,好疼,阿姐,你放开我!”
“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不能给我留些颜面!”
雷之媚心直口快,厉声骂道:“你还要什么脸面?不快点走,在这墨迹什么,江湖骗子你也要看上一看,有什么好看的,赶快给我走!”
“好好,我走,我走....你把手松开!”
而此时嘈杂声一片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个表演之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并仔细打量了下雷之媚与雷壮红,笑了笑。
“二位认为我是骗子?那可否破局?”
雷之媚不想跟这个骗子废话,横了一眼后冷冷说道:“江湖行骗自有你们的手艺,我不便揭穿,我只是想找回我的弟弟,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表演,我不稀罕。”
说罢,就要离开。
“站住!”
“一口一个江湖行骗,如果你今日能破我的局,我不但会把一千两白给你们,而且还会在这些百姓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骗子,如何!”
听着此人的叫嚣,雷之媚最后还是应下了。
转身瞥了一眼雷壮红嘀咕着:“都是你惹的祸。”
随后把袖子撸了下去,看了看面前此人。
“看你仪表堂堂,年纪轻轻,居然做起这等营生,还真是可惜了。”
雷之媚其实对江湖骗术,很不在行,一边说着话,一边向身边的百姓看去。
刚刚只是二三十人,可眼下周围却突然聚集了四五十人,雷之媚刚刚的心态还很平和,可现在却一点一点的紧张起来。
而这个表演之人,一袭白衣,手拿一把折扇,贼眉鼠眼的看着雷之媚,又走近闻了闻:“呵呵,如此美艳的女子,身上却有一股铁锈的味道,看样子应该是个打铁家的小娘子吧?”
“不如,你现在就认个错,我还能饶了你们,不然....”
“不然什么!”
雷壮红平生最看不惯有人欺负他阿姐,嘴上的欺辱更是不行。
看着雷壮红手中的匕首,他眉宇间略微波动了下,随后稍微低下了头看着地上摆着天九牌,说道:“这幅天九牌不管你怎么拼,你怎么打,都很难成至尊。”
“只要你们二人,有办法打出至尊牌,就算我输!”
“限时,两个时辰。”
“如何?”
雷壮红看了看,想了想,随后说道:“不就是打出一副至尊?有什么的?”
“你确定这幅天九牌中你没动过手脚?”
此人听后,把扇子放在了后脖颈处,随后蹲了下去笑道:“牌就是牌,有什么可动手脚的。”
雷壮红想想也对,于是对雷之媚说:“阿姐,你不知道这个天九牌,若是两人对赌的话,也许咱们不行,可此人却说在这副牌中打出至尊,何其简单,我去试试。”
雷之媚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事出异常,必有妖!”
“此人在这里这么久,围着这么多人,如果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此人不早就赔个底朝天了吗?”
“我看这其中并不简单。”
雷壮红不想听他姐的劝告,不去玩玩又怎知其中奥秘,于是刚要蹲下去试试,却又被拉了起来。
“阿姐,你又要干什么?有完没完了,不就是摆牌,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可再一瞧,拉他的人不是他阿姐,而是萧若瑾。
“你阿姐说的没错,早些年,我与义父游历北离时,见过这种骗术,我来试试吧。”
“你!”
雷壮红还是想自己试试,可还没等说完话,就被雷之媚拽到了身后。
而此人看见他们换了人,重新站了起来,看见萧若瑾手提一把长剑,笑了笑:“你是与他们一起的?”
萧若瑾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可仔细一瞧,此人拿扇子的手,虎口处有很厚的茧子,应该不是一个平日玩牌之人,更像是持刀或持剑之人。
看见萧若瑾一直盯着自己手看,此人急忙又蹲了下去,并说道:“我看你的剑不错,如若你两个时辰没有打出至尊,那你的剑就归我了,可否?”
随后,萧若瑾眯起双眼看了看那副牌。
“好,但是你输了,不仅要承认自己是骗子,还要说出你真实的身份!”
此人先是一怔,随后有些惊愕的笑了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先破了这局,打出来再说。”
话音刚落,只见萧若瑾看向身边的雷壮红说道:“借你几把匕首一用。”
雷壮红不假思索,从衣袖中拿出数把匕首,都交给了萧若瑾:“都拿去!”
随后,只见萧若瑾猛回头,将数百匕首朝着地上的那副牌飞去。
“你把我用匕首刺穿的牌摆出来,自有分晓!”
随后,此人把这些牌一字摆开,当摆出最有一张牌时,身边所有人包括雷壮红都大吃一惊。
“啊?竟是摆出了一副文尊牌!”
“是啊,刚刚我也试过,这副牌中根本摆不出来,可就是不知道哪里错了。”
“真是看不出,此人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便能摆出来,真是了不得!”
人群中沸沸扬扬,一时间都被萧若瑾这一举动给惊呆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耍诈,你出老千!”
萧若瑾则付之一笑,用手指着那副天九牌说道:“出老千的应该不是我吧?一副天九牌共有三十二只,分为文子二十二只及武子十只,均是以两颗骰子的不同组合而成。”
“文子包含十一款不同的牌、每款两只;而武子包含十只完全不同的牌,其中有四对八只点数相同,但图案不同的"对应牌",而两种只有单独一只。”
“可你的这副牌中,这单独一只并没有,那是因为你用自身的手段,把牌上的图案给变了!”
“我刚刚用匕首改变了你牌上的图案,所以,自然能轻易摆出文尊。”
萧若瑾说罢,一阵欢呼与鼓掌声此起彼伏。
“好!”
雷之媚虽然听了他的分析,但还是看不懂,也听不懂。
但雷壮红却深深的被萧若瑾所折服,大喊一声后,走上前不屑对那个表演之人说道:“怎么?你还想抵赖?”
此人把一千两扔给了雷壮红,随后就要跑,却被萧若瑾用剑拦了下来。
“你还要干什么?你都已经赢了,我是骗子,就让我走吧。”
萧若瑾声音压的很低,慢慢走到此人的眼前,轻声问道:“你是骗子不假,但或许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刚刚在赌之前,我已经说了,你输了就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难道不承认了?”
此人慌张的把身前的藏不悔推开,并说道:“我就是一个江湖行骗的,哪还有什么身份,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的手呢?虎口处又该怎么解释?”
雷壮红听罢,抓住了他的手仔细看了看:“若瑾,他的手怎么了?我怎么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一个寻常百姓的手,虎口处的茧子不会那么厚,除非长时间用刀或是用剑来习武,亦或是操练,才会导致。”
“此人,若不是江湖中人,必定是兵家人。”
“媚姑娘刚刚说此处距离城东不远,我猜此人应该就是城东内的皇子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