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再议。”
朱棣冷哼一声后，直接拒绝交流。
崔安气结。
正气着呢，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崔安余光一瞟，正见太子那圆润的身形。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汉王殿下。”
这也是赶巧了。
两人的到来，直让崔安有种解脱的感觉。
都是老熟人了，但在皇帝面前，总得走个过场。
做完这些，他便看向朱棣，试探道：“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
这怎么，没谈拢？
这情况不对啊！
看眼前这场面，再结合入殿时听到的动静，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好。
前方，父皇冷着脸没说话，朱高炽顿时有些慌了。
眉头一皱，赶紧余光瞟向边上的老弟。
那意思很明显：这什么情况？
这还盼着崔安把事搞定，自己好轻松一些呢。
他是太子，但不是招财猫啊！
这一看，正巧迎上朱高煦看了过来。
那眼神中，满是茫然。
得，老二算是指望不上了。
“父皇，切莫动怒。”
稍一思索，朱高炽上前道，“若是崔大人说的不对，就全当听个乐就行了。”
说着，他还不忘拉上朱高煦。
“二弟，你说是吧？”
“唔，大概……吧。”
支唔一声后，朱高煦顿时开启了自闭模式。
这大哥咋想的，这都要拉上自己？
此刻他别的不知道，只觉得头皮发麻。
别的不说，就瞧父皇这表情，他可是打心里畏惧。
这从小以来，自己练武算是最勤的一个。
这兄弟几个偶尔练练手，总有些失手的时候。
记忆中每次弄伤了大哥三弟，老爹教训自己的时候，表情与此刻那是如出一辙。
这事，绝不能沾！
想到这，朱高煦再次坚定了信念。
……
大殿中，一片死寂。
这一边，朱棣冷着脸不说话。
至于那一边，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直接开启了静音模式。
除了先前吱了两声外，全程都在眼神交流。
对此，崔安很是理解。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封建社会的特色，突出一个等级森严。
相比之下，崔安也好不到哪去。
纯是心累。
想象总是美好的。
半个多时辰，三条计策，直说得他喉咙都冒烟了。
对于崔案提议中搞奢侈品割韭菜、优化产业结构收赋税的事，陛下还是很赞同的。
这首先也有崔安的因素在。
奢侈品这东西，突出一个稀缺。
要在以往就算了，但前面造武器、搞水泥，这种种事迹下来，朱棣自然不疑有他。
至于水泥这样的东西，那就更容易了。
按崔安的想法，直接收j归国字号。
这直接在大明搞基建，
身为一个穿越者，这事光想想就觉得兴奋。
这前面还好说，但涉及到科举一事，陛下直接给否了。
他也是奇了怪了。
这陛下又要钱，又不想打破成规，这……
好么，这不是耍流氓么？
“正好你们来了，都说说看法吧。”
不知过了多久，御案后的朱棣当先开口。
说话间冷脸不改，直接给崔安甩了个眼神。
崔安：……
他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看自己站的久了，给自己俩龙眼意思一下？
“回陛下，要不就不说了吧？”
崔案额头见汗。
此刻的他哪有心情，原本还想着趁两人到来开溜。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年轻了。
“崔大人说的不错。”
朱高炽当即接过话头，看向朱棣：“父皇聊了许久，想必已是疲乏，不如让儿臣与崔大人商议后，再禀与父皇如何？”
说着，他一扭圆润的身子，再次 CUE 起了朱高煦。
"二弟，你说呢？"
“自然……大哥说的不错。”
朱高煦也是心累。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怂的还不够明显么？
这么轮番拉自己，再装下去可行不通了。
如是想着，他上前一步，“儿臣虽不才，但也想为父皇分忧。”
恩？
朱棣闻言一愣，目光在两兄弟身上游走起来。
这话要是老大来说，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但这突然从老二口中说起，他心中忽然奇怪的感觉。
要不，可试试……朱棣心中一动。
先前之所以不同意，自然有他的原因。
太祖皇帝费了数十年，这才把党争之事给压了下去。
这取仕之道，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朝堂中的党派势力。
正所谓此消彼长。
这要是一个不好，很容易失控。
这大明江山到了自己手上，断然不能重蹈覆辙。
但话又说回来。
这事乍一听就和卖官没啥分别，但细一思考，似乎也并非坏事。
联想到崔安的种种不凡，他顿时有种感觉，这科举改制，或许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至于祖制？
笑话！
要真依祖制，太祖也不会是太祖，而自己……
也不会是现在的天子了！
虽说念头动了，但他还是忍了回去。
自己好歹是一国之君，这种反复的做态哪能让人看了去？
稍一思忖，他开口说道：
“你们既然有心，那就这么定了。”
朱棣语气平淡，努力表现得云淡风轻。
说着，他看向崔安，“既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那此事就要负责到底。”
“若是对朝局有不利的影响，你自己知道后果。”
说完，他直接朝几人挥了挥手。
……
朱高煦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宫门。
直到走出老远，他这才回过神来。
这就很没道理！
记忆中的父皇，但凡摆出那副表情，兄弟中总有人会遭殃。
不幸的是，大多数时候，这事都被他给包圆了。
这也是他为何畏惧父皇的原因。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父皇明明摆出了那副表情，但竟然无事发生？
别的不说，自己那样的表现连骂都没挨上半句。
这样的父皇，让他感到不安。
“父皇变了……”
“再不是从前的父皇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停了下来。
仰头看向天空。
恩？
朱高炽这边正和崔安说着话，闻言转过头。
只见朱高煦落在后面，正仰首看天。
看那样子，似乎停止了思考。
口中还不住呢喃着什么……
朱高炽顿时急了，三两步冲了上去。
“老二，你没事吧？”
他不单说，上手抓住老二的肩头晃了起来。
“老二，你可得振作一点。”
“没什么想不开的，崔安你还信不过么？”
走在前面的崔安：这还有我的事？
待看清两人后，他心中一动。
好嘛，瞧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