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赵节之死,确是小女所致!”
李靖微一拱手,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卫国公,据杨某所知,令爱可是学文,从未听说过习武啊?”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杀的了节儿?”
旁边的杨师道先是一愣,继而疑惑不解的问道。
他也没亲自问过是谁杀的赵节,只是听了太子府的一面之词后,便跟着长广公主前来告起了御状。
“是啊!”
“婉儿与长乐同在国子监读书,朕也未曾听说她习过武!”
“他是如何杀的赵节?”
李二眨巴着眼睛,也是一脸好奇。
“是这么回事……!”
“今天赵节带着五十多名士卒随从,与汉王一道前去贞观酒楼找驸马麻烦!”
“驸马没在,两人就在酒楼大吃大喝,随后就借着酒劲在酒楼发起了酒疯!”
“这赵节先是打伤店里多人,后又看中驸马府中一丫环美色,遂命手下士卒捉住,企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凌辱!”
“当时,小女婉儿正好在酒楼吃饭,一向侠肝义胆的她,站出来喝止!”
“将驸马府丫环给救了下来……!”
李靖不慌不忙,讲起了酒楼当时的情况。
在入宫之前,为求事情真相,他特地跑了一趟贞观酒楼,把事情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后,这才进宫觐见!
“然后婉儿姑娘就打死了赵节?”
听到这里,李二以为真相即将揭晓,于是诧异的问道。
“是这样……,当时赵节看到小女貌美,就命手下爪牙放了驸马府丫环,把小女给抓了起来!”
“就在他当众调戏凌辱之时,林驸马带着金吾卫赶到,把赵节及其鹰犬全部给砍了脑袋!”
李靖拱着手,慢条斯理的把今天酒楼血案,事无巨细全部给讲了一遍!
“这么说,还是林玄那小子杀的!”
“这跟你女儿有何关系?”
李二听了半天,算是听出来了,这老小子就是来捣乱的!
什么他女儿杀的,压根就没关系!
“若是小女当时不仗义救人,任由赵节欺男霸女;若是小女不反抗,任由赵节当众凌辱,成全皇室横行霸道、恶贯满盈的美名,赵节或许就不会死!”
“所以,臣以为,赵节之死,乃小女所致!”
“小女做为此次真凶,请陛下降罪……!”
李靖神情严肃,话语铿锵的说道。
“朕算看出来了,你这哪是来请罪,分明是来向朕问罪来了!”
听他所说,李二气急而笑。
这老小子看似来请罪,实则是骂他这个皇帝对皇亲国戚约束不严。
甚至连横行霸道、恶贯满盈这种话都骂了出来,这骂的可是皇室!
按大唐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被砍头的!
这老家伙敢这么骂,显然为了替爱女伸张正义,已不顾自己生死了!
“陛下,这是臣在挂头颅的地方,揭下来的告示!”
“驸马似乎并不知道所杀之人是赵节!”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之后,李靖把林玄所写的告示给呈了上来。
告示上说,赵节是假冒皇亲国戚的匪寇,为镇慑宵小,砍头示众,以儆效尤!
刚才在酒楼看到这个告示之后,他默默给林玄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斩杀皇亲国戚,看似鲁莽,却心思缜密!
以匪寇名义杀掉,那就不是故意不给李二面子了!
否则,明知是皇帝外甥,还动手斩杀,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好字!”
出乎李靖意料的是,李二在看了告示之后,没有再谈案情,竟夸起了林玄的书法。
“如此神妙绝伦的墨宝,竟贴在门外,也不派人看管?”
“这小子真够大意的!”
李二小心翼翼的拿着那份告示,一边欣赏,一边赞不绝口,看的长广公主、杨师道二人是面面面相觑!
皇帝不会因为一幅字,就放过驸马了吧?
一时之间,长广公主心中慌了神。
“陛下,节儿一向恭谨守礼,断不会做那些欺男霸女之事!”
“即……即便是有,也是醉酒无心之举……!”
看到李二态度大变,长广公主赶快解释了起来。
“好了,好了……!”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李二给打断了!
“这是洋州官员弹劾赵节的密奏,你们两个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好儿子!”
李二说着,将龙案之上那厚厚一沓奏折扔给了长广公主、杨师道二人。
老两口接过,心虚的翻看了起来。
密奏之上,每一份都是一桩血案!
每一份都至少有一户家败人亡!
“赵节乃皇亲国戚,在外为官,代表的可是皇家颜面!”
“你们二人看看,他都干了哪些好事?”
“卫国公刚才骂的没错,皇室在洋州百姓心中,就是横行霸道、恶贯满盈的暴徒!”
“有此外甥,朕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如今遭此灾祸,也是他咎由自取!”
“驸马不砍他脑袋,朕都会砍了他的脑袋!”
“哼……!”
不等两人看完,李二便指着二人鼻子训斥了起来。
其实,刚才长广公主来告御状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蹊跷!
以赵节在洋州任上的所做所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欺负的主儿,十有八九干了什么事触怒了林玄那小子,所以这才被杀!
尽管能猜到一些,但林玄不顾他这个皇帝的面子,当众杀了自己外甥,而且还挂在酒楼外面示众,这摆明了不给他这个当皇帝的一点面子!
不过,在听了李靖所说的来龙去脉之后,他这才气消!
带着恶奴敢在长安城内欺男霸女,那在洋州岂不更无法无天?
即便林玄不杀,他也绝不会轻饶了那个恶棍!
现在好了,这恶棍被林玄所杀,反而替他了却了一桩烦恼!
他这几天正在为如何处置赵节为难呢!
按照国法,赵节都够砍十几次脑袋了!
但若真执行国法,自己姐姐肯定会很伤心难过,肯定会来找自己说情。
现在好了,被林玄这么一杀,他正好省去不少麻烦!
“陛下,节儿虽然有错,可驸马也同样飞扬跋扈!”
“他这次敢杀皇亲国戚,下次就敢杀皇子皇孙!”
“此人若不惩治,迟早有一天会以下犯上!”
“还请陛下秉公严惩啊……!”
长广公主看李二替林玄说起了好话,为替自己儿子报仇,她只好换了个角度,继续告起了林玄马恶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