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儿此次奉诏回京,不知陛下是何用意?”
杨府之中,长广公主眉头微皱,问起了自己夫君。
“这个,这个……,陛下之意,为夫岂会得知?”
“此次陛下不但下诏令节儿回京,还把汉王也给调回了京城!”
“应该只是例行公事、正常的述职问政罢了!”
杨师道吞吐了片刻,而后这才说道。
“我知你行事谨慎,不愿揣测圣意,也不愿把陛下心思从你口中透露出去!”
“但事关节儿前途,此次突然下诏调回,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乃是吏部侍郎,朝中官员任用调派与选拔,你不可能不知情!”
“老实告诉我,陛下到底为何突然下旨,令节儿与汉王回到京城?”
看他目光闪烁、且说话吞吞吞吐吐,长广公主就知道他有所顾虑,不愿透露皇帝的心思。
“这个,这个……,唉……!”
杨师道吞吐了片刻,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在朝中为官,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为了避嫌,他从不提拔自己亲近之人,就连李二的心思与想法,他也从不外传!
然而,此时面对夫人的逼问,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道出实情。
他若不说,自己这位公主夫人,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
“其实,节儿任洋州刺史期间,不少府县官员密奏弹奏!”
“甚至还有洋州下面官员把状子告到了我这里,唉……!”
“汉王转任梁州都督之后,欺男霸女、胡作非为,陛下也收到不少下面官员密奏!”
“陛下为给二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亲手书写敕诏,斥责二人罪行!”
“然而,陛下的一番苦心,最后还是白费了!”
“他们二人老实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度恢复恶习!”
“为了洋州、梁州两地百姓的安宁,陛下只好把二人召回了京城!”
“唉……!”
梁师道叹了口气,终于道出了实情。
“那……陛下有何打算?”
“会不会惩治节儿?”
长广公主闻听,顿时慌了神,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急切的问道。
“陛下是否会问罪,恐怕只有陛下一人才知道!”
杨师道苦着一张老脸,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赵节跟他儿子李豫之,两个都不让他省心,总是在外惹祸!
赵节是长广公主跟前夫赵慈景所生,杨豫之是他跟长广公主的儿子!
这两人从小被长广公主娇生惯养,长大之后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胡作非为,他没少跟在后面替两人擦屁股!
“老爷,太子府传来消息,说少爷他……”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旁边的长广公主之后,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主并非外人,有话直说!”
“休要啰嗦!”
看他神色明显想要避开长广公主,杨师道顿时怒了,他老脸一黑,厉声斥道。
故意瞒着公主,若是让公主怀疑他在外面寻花问柳,那可就麻烦了!
“是!”
“太子府传来消息,说赵节少爷在贞观酒楼被驸马给杀了!”
“人头还悬在酒楼外面示众!”
管家看杨师道动怒,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
他原本是顾忌长广公主听到噩耗会受不了,所以这才欲言又止。
“什么?”
“节儿被人给杀了?”
正在淡定喝茶的长广公主,听他所说,倏地站了起来。
“是,是啊!”
管家稍一迟疑,最后点了点头。
然而,他话音刚落,长广公主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快,快……!快去叫大夫!”
杨师道赶快上前搀扶,而后向管家催促道。
此时,他是后悔不迭,早知管家是来禀报这件事,他说什么也不让这货当着公主面说了!
现在好了,公主这一急,不知会不会出事?
……
“什么?小姐差点被赵节所辱?”
卫国公府上,正在修剪花枝的李靖,听到车夫来报,顿时瞪大了一双虎目。
原来,李婉儿在酒楼脱险之后,就打发车夫回府上报信了,而她则是带着侍女去了嫡长公主府。
“是啊!”
“若非驸马出手相救,小姐今天恐怕就要被当众凌辱了!”
车夫将酒楼发生的事情,详细给讲了一遍。
“快!速去备马!”
听完车夫所说,李靖稍一沉吟,突然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快命车夫去备马。
林玄杀赵节这件事非同小可,毕竟赵节是皇帝的亲外甥!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定会有人前去宫中恶人先告状,到时,林玄可就麻烦了!
再怎么说这小子救了自己女儿一命,另外,他还入股了酒楼生意!
他说什么也不能看着林玄出事!
因此,他打算先去酒楼,搞清楚详细情况之后,再入宫求见李二!
“老爷,马车就在门外!”
“快!去贞观酒楼!”
……
“陛下,节儿死的好惨呀!”
“到现在节儿的人头,还挂在酒楼外面!”
“陛下可要为节儿做主啊!”
皇宫御书房内,李靖刚进去,就看到长广公主在向李二哭诉。
“糟了!”
“竟然晚来了一步!”
看到长广公主与杨师道,李靖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长广公主可是李二的亲五姐,她这一抢先告状,恐对林玄那小子不利。
“臣参见陛下!”
李靖赶快行了一个君臣大礼,打断了长广公主的哭诉,与此同时,心里也开始思索起了措辞。
“你又有何要事?”
李二背负双手,烦躁不安的问道。
刚才正在听自己五姐哭诉,太监就匆匆跑了进来,说卫国公要事求见。
心烦意乱的他,这才宣李靖入宫觐见!
“臣是为小女请罪而来!”
“赵节之死,乃小女所致!”
“小女做为真凶,身为父亲,寝食难安!”
“所以,为还赵节公道,臣这才前来向小女请罪!”
李靖拱了拱手,痛心疾首的说道。
“什么?”
“是你女儿杀了赵节?不是林玄那小子?”
李二听糊涂了,他眨巴着眼睛,一头雾水的问道。
“呃?”
听他所说,长广公主也愣住了!
刚才太子府的人说,可是驸马林玄杀的,怎会真凶另有其人?
难不成太子府的人搞错了?
一时之间,长广公主也不哭了,她抹了一把眼泪,一脸愕然的看着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