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仲霖看了他半晌。
他最终还是点头,回去了。
等他走后,朱仲钧就去见了祖父。
他将自己和朱仲霖的对话,一字不差说给了祖父听。
老祖宗也很意外,不由感叹,“原来,我们都错怪了皇室,以为他们是要灭咱们朱家门楣。”
“是。”
朱仲钧又道:“我怀疑,我娘的死,和二婶脱不了干系。我们要查清楚。”
“嗯,这是应该的。”老祖宗点点头。
“父亲和叔叔,他们虽然没有明言,可是也赞同我的推测。他们是支持我的,只是他们碍于面子,不肯和二婶撕破脸皮。
您是知道的,他们对我娘情根深种。倘若二婶死了,他们定会伤心欲绝。”
老祖宗点点头。
她也觉得朱仲钧说的很有道理。
“那,你怎么打算的?”老祖宗问。
“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朱仲钧道,“若是二婶的死真的跟二婶有关系,我就揭穿她。
届时,我要让父亲和叔叔知道,我是冤枉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我!我也希望二叔能站出来为我证明。他们不肯承认二婶,我就逼他们承认。
我娘的死,不能蒙冤!
我不能让娘死不瞑目。我会为娘伸冤的,请祖父和父亲拭目以待!”
老祖宗看着他,眼底泛出湿润。
她摸了摸孙子的脸颊。
朱仲钧笑了笑:“我没事了,祖父。”
老祖宗笑起来。
朱仲钧继续道:“祖父,我今晚就要入宫去找陛下。”
“嗯,去吧。你要是有什么困惑,尽管来问我和你祖父。”老祖宗道。
朱仲钧答应了。
他退出了院落,骑马回家去了。
他先找到了朱仲霖。
朱仲霖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
“你不该这样冒险。”朱仲霖语重心长,“万一皇帝迁怒于朱家呢?”
“我不怕的。”朱仲钧道,“我们朱家是清贵的书香世家,我爹爹一辈子行善积德。当初他们要把我赶出朱家的时候,我就发誓,我朱家绝不会成为权势滔天的谋逆贼子。”
朱仲霖微怔,随即苦笑。
他不是劝朱仲钧。
他早已习惯了朱仲钧这副性格。
朱仲钧就是这么个倔脾气。
“你既然执意要做,那我不拦着你。”朱仲霖叹息道,“你千万小心些。”
“放心,三弟。”朱仲钧拍拍朱仲霖的肩膀。
****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朱仲钧收拾妥当,去了东阁。
朱仲宇已经在那边侯着了。
朱仲宇见了弟弟,神情凝重,似乎有心事。
“你去哪里了?”朱仲宇问。
“去了趟宫里,求见了父亲和祖父。”朱仲钧道。
朱仲宇愣了愣:“去见父亲和祖父?”
他有点紧张,甚至不安。
他觉得朱仲钧的态度变化很快,有点不对劲,像是被鬼附体了。
他一直盯着朱仲钧。
“三哥,我没有什么坏心思。”朱仲钧道,“你放心,我只有我娘和你,其他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我不该被蒙蔽。我想弄清楚到底是谁陷害了我。”
他的态度坦**而坚决。
朱仲宇沉默了片刻。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朱仲宇道。
他也没阻止弟弟。
“嗯。”朱仲钧应道,“我要进宫,你送我一程吗?”
朱仲宇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
他带了几匹马。
兄弟俩骑马去了皇宫。
这一路上,朱仲钧没有多说话。
他心情不佳。
进了宫,朱仲钧径直去了乾清宫。
赵王和宁平郡主在那里。
赵王是朱仲钧的父亲,宁平郡主则是他母亲的妹妹。
“。。。。。。殿下,我听闻您和太后的侄儿相熟,故而想问问他。您也知晓,我们家是书香门第,我们家祖先,曾是国之栋梁。
我父亲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他对皇室也没什么怨恨。他是想帮皇帝分辨一番,免得将来误会加深。”朱仲钧解释道。
他把自己的立场摆在明处。
皇帝如果要治罪朱仲钧。朱仲钧可以抗命。
皇帝若是不追究,就表示皇帝也不想让朱家成为谋逆的罪魁祸首。
“。。。。。。你不用替你爹爹辩白。他这人,向来讲规矩。他若是有错,他会认罚;他没有犯错,旁人怎么诬陷,他都不会轻信的。”赵王含笑,温和对朱仲钧道。
朱仲钧道谢。
然后,他离开了。
朱仲钧去找太子的时候,顺便也把朱仲霖去了老祖宗那边哭诉的事,告诉了他。
他也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太子。
“我们两家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闹僵了,别人只会以为是你我兄弟相残。这样,反而不美。你要是觉得我此举太过于莽撞。我改日跟皇帝说清楚。”朱仲钧道。
太子失笑。
他道:“你说的有道理。你是个聪明的,懂得取舍。你既然要报仇,就要狠。”
朱仲钧笑起来。
“殿下也这般想吗?”他问太子。
“你做事。从来不需要旁人评价。”太子道,“你想做什么,就照你的本意去做吧。我相信你能胜利。”
朱仲钧道是。
他们谈完了。
翌日,他们俩就进宫去了。
皇帝见到了他们。
他问朱仲钧:“怎么,有什么事?”
朱仲钧跪下磕了头,说明了来意。
皇帝皱眉,略微沉吟。
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问朱仲钧:“你确定?你爹爹真是冤枉的?”
“我确定。”朱仲钧声音洪亮,“我昨夜在祖父那边。听到了祖父和父亲商议。父亲并未做错任何事,他也没想过造反。
他原本是打算把我交给五城兵马司的,结果半途中遇到了刺客,我爹爹才临阵倒戈,保护我逃走。
他不仅仅救了我,更保住了皇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谋反!”
皇帝沉默。
他没有说好或者不好,但是神色已经表露出他的倾斜。
朱仲钧心里一凛。
“我知道了。”良久,皇帝终于开口了,“朕准许你调查真凶。”
朱仲钧叩谢。
“臣告退。”朱仲钧道。
太监领了朱仲钧出了乾清宫。
皇帝靠坐在宝座上,手指扣了扣扶手。
太监忙道:“陛下,这件事,咱们要不要跟宁远侯府提前通气,让他们有个防范?”
皇帝摇摇头。
太监不再多言。
——*——*——
朱仲钧从乾清宫出来,往西暖阁去了。
他没有急匆匆去拜见宁平郡主,而是先去拜访了朱仲宇。
他想听听朱仲宇的意思。
毕竟,朱仲宇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朱仲宇的意思,比他爹爹、朱仲钧的祖母和父亲重要。
朱仲钧和朱仲宇聊了很久。
他们谈论的,依旧是他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