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你说什么？”宁氏怒道,“你是在指责我吗？你这是污蔑我们。”
“那你说说，我阿爹昨晚干嘛去了？”顾瑾之咄咄逼人问。
宁氏支吾了几下。
她看了眼顾延韬，见顾延韬闭着眼睛昏睡，不知是否听到了，就继续和顾瑾之斗智。
“我们回娘家。正好听到了你们府邸里闹鬼，我就吓住了。回来跟你大舅说了声，然后匆匆赶回去......”宁氏道。
她越解释越乱。
杨氏在旁帮腔：“瑾之，你怎么说你大舅妈？你阿爹是什么脾性，你还不清楚？他从小就规矩。不可能和女人单独相处，更加不会招惹女鬼。你阿爹肯定是在衙门里办案，遇到了麻烦。”
顾瑾之看着她：“大舅母的意思，我爹爹的失踪是有预谋的？”
她一口一个你们，显得很陌生。
宁氏的眼底，掠过些惊惧。
她的心跳，微微加剧。
她想解释,可顾瑾之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说啊，大舅妈！”顾瑾之冷笑。
“瑾之，不管你信不信，都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先回来了。”杨氏道，“你爹爹要是有什么事,你要记恨一辈子。”
说罢，她扶了宁氏，就往外走。
她一刻也不敢留了。
“站住！”
杨氏刚要跨出门槛，背后就传来顾瑾之冰凉的语气。
杨氏浑身一僵。
她停住脚步。
杨氏缓缓转过身，表情凝滞。
“大舅母这样着急走做什么？你们既然回来,就在这里吃饭吧。我派人去告诉我娘和我弟弟们一声，免得他们担心。”顾瑾之又道。
杨氏心头的不安，更盛。
她看向了丈夫。
丈夫没有动静。
杨氏不禁想起了顾延韬对顾瑾之的态度，他对这个嫡长女很宠爱。顾延韬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甚至有点溺爱。
她嫁入顾家两年，也从未在顾延韬嘴里提到过顾瑾之。
顾瑾之从小到大，除了顾延韬的寿宴，顾延韬也仅仅见过顾瑾之一面，且不欢而散。
他对这个女儿很不屑。
他们夫妻俩一直在努力改善和顾瑾之的关系。他们想尽量挽救顾延韬的父慈子孝。
“我们不饿......”杨氏结结巴巴道。
“大舅母，我爹爹还没有醒，你们走了。他要是有什么事，谁来照料？”顾瑾之打断她的话，“况且，这件事牵连太广，我们要查清楚。你放心，你不在家，我爹爹也不会有事。若是查实此事，我定会让祖母、母亲主持公道的。”
“你胡言乱语什么？”杨氏的嗓音尖利。
她的声音，似乎透过喉咙吼出来似的。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整张脸都扭曲。
她的眼神，充满了憎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死死瞪着顾瑾之。
顾瑾之也毫不畏惧，回瞪她。
她们互不退让。
杨氏的丈夫顾海，一直坐在炕沿上沉默不语。
“......大嫂，你们回来做什么？”顾延韬的媳妇宋盼儿忍不住开口，“如果你真的关心老三，怎么会丢下他离家这么久？”
杨氏的眼珠子一下子赤红。
“是啊，我是没有良心。”杨氏道，“我是该死！”
说罢，她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刮子。
顾瑾之看着杨氏打自己。
这个时候，杨氏居然不反驳顾瑾之，还承认自己有错，顾瑾之就有点诧异。
“......我是没良心，可我也有良心。我不愿意老三去送死！你们不愿意守孝，那么请你们回避，或者去京兆尹报官。你们私自跑到庐阳王府来做什么？”顾延韬的媳妇道。
宋盼儿一怔。
杨氏却道：“我们是为了老三，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我只希望老三活着。他要是出事了，这个世上就没人替我们养儿子了，你们懂什么？”
“大哥，你也这么想？”宋盼儿问顾延韬。
顾延韬依旧没吭声。
他像是睡着了。
“我们是老二的岳父岳母，他要是没了，我们就没了指望。他还有儿子呢。我们是为了他，才冒险进了城，想找大夫诊治。你们倒好，还埋怨我们......”杨氏道，“难道我们做错了吗？”
宋盼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由想起了当初顾瑾之病重的时候，她们婆媳两个人的绝望。
现在，轮到了顾延韬。
宋盼儿突然有点理解杨氏的行径了。
她哭起来，道：“你们走吧，我求求你们了......”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哭什么呀，哭丧吗？”宁氏的嗓门高八度的嚷嚷，“大嫂，快扶娘走，咱们走。”
杨氏抹了把眼泪，搀扶了宋盼儿。
宁氏则带着丫鬟婆子，也出去了。
她们前脚走，后脚顾煊之和顾琇之就来了。
兄弟俩听到了消息，飞奔而至。
“娘，发生了什么事？”顾煊之喊道。
顾琇之亦紧张询问。
顾瑾之忙擦了泪，把他们拉到屋子里坐下。
等顾煊之坐稳了，顾瑾之才道：“你爹爹出事了......”
顾煊之和顾琇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爹爹’出事了？”顾煊之急切追问。
顾瑾之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顾琇之顿时跳起来：“爹爹怎么会被人绑架？他不是武举人吗？”
顾瑾之摇头：“这个还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寻了。”
顾煊之则问顾瑾之：“姑姑，那人为什么要绑架爹爹？爹爹和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抓了爹爹，到底图谋什么？”
顾瑾之也觉得奇怪。
顾延韬是武举人，他虽然读书不行，功课勉强凑合，但是他很有文采。平日里，也常常教导顾琰念书识字，偶然也写点诗词歌赋。
顾瑾之和顾延韬学习的东西差不多，也喜欢写些闲散散碎的玩意。
他的字迹清隽俊朗。
这么个人，应该不会得罪别人。
再说了，哪怕是得罪了人，那人也不会用绑架的手段来逼迫顾延韬。
“你爹爹的笔墨纸砚，都在书房里。你爹爹每天早晚都练字作画，我让小厮去搬。”顾瑾之道。
她让小厮去书房拿顾延韬的笔墨纸砚。
不成想，笔墨纸砚全部搬完了，仍是没见到一张纸。
“我去找。”杨氏突然道，“老二媳妇。你跟我一块儿去。”
“娘，您去吧。”顾瑾之拦住了她，“我怀疑，那封信是假的。”
杨氏立马就停止了脚步，看着顾瑾之。
她知道顾瑾之聪慧，顾延韬出事之后。顾瑾之一路上，就在猜测凶犯的身份。她的分析。和自己的猜测基本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