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你胡言乱语,滚出去!”顾瑾玉咆哮,声嘶力竭。
丫鬟吓了跳,纷纷跪在地上求饶:“四姑娘,七小姐是您的妹妹,您不可伤了骨肉亲情啊……”
顾瑾玉气喘吁吁。
她死命瞪着顾瑾之,眸光凌厉。
“四姐,你这副模样,怪骇人的……”顾瑾之道。
“你闭嘴,否则我杀了你!”顾瑾玉吼道。
顾瑾之耸耸肩,离开了。
顾瑾玉歇斯底里大喊:“你给我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顾瑾之不屑笑了笑,出去了。
她没有再找顾瑾之的麻烦。
*
顾瑾玉不肯收礼物,那只得另外寻人。
顾瑾之去问赵氏。
“娘。我爹不让我们送礼给他。四妹她……”顾瑾之道,“您说,我们怎么办?”
赵氏沉默片刻,道:“这事我不插手,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完,她又补充,“你是嫡次女,她是庶长女,你应该比她大方得多……”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她也不赞同顾延韬纳妾。
只是她的态度,没法子直截了当和顾瑾玉说。
顾瑾之点头,道:“娘,我知道了。”
然后,顾瑾之果断将礼单送到了顾瑾瑜房间。
她先给顾瑾瑜磕了头,又说了些吉利话,然后笑眯眯道:“姐姐。这是父亲吩咐我给您备的,我挑选了一匹蜀锦做衣裳,您试试合身吗?”
顾瑾瑜接了礼单。
她仔细瞧了瞧,眉毛挑了挑。
顾瑾瑜对顾瑾之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她笑了笑,道谢了。
顾瑾之就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然后,她出了顾瑾瑜的院落。
路上,顾瑾之问碧桃:“六姐,四姑娘今日怎么这般不高兴?她吃火药了?”
“谁知道呢……”碧桃摇摇头,“四姑娘一向娇纵得很,谁敢惹她啊。她心情不好,咱们别招惹她,免得被迁怒,挨顿打就不划算了。”
顾瑾之轻笑,道是。
到了晚膳的时辰,朱仲钧派了个小厮来接顾瑾之。
顾瑾之早饭用得早,此刻也没胃口,就婉拒了。
小厮说,王爷说了,七小姐若是不饿,就不必用晚膳。
顾瑾之只得换了件衣裳。
她坐车去了朱仲钧的府邸。
朱仲钧已经换了常服。
他的衣服很宽松,穿在他身上显瘦。
他依旧俊朗,神采飞扬。
“……快吃,我叫厨房炖了汤。”他对顾瑾之道。
顾瑾之坐下,端了碗喝汤。
汤是山楂排骨汤。
酸酸甜甜,滋味浓郁。
“你今天去见我二叔了吗?”顾瑾之放下汤匙,问朱仲钧。
她知道朱仲钧一定会去见他二叔的。
她不仅仅想知道朱仲钧和顾延臻谈得如何,更加担心顾延臻。
她怕顾延臻和顾延韬争吵。
毕竟顾瑾之嫁过来之前,顾延韬就说过了,顾延臻的妻子是宋盼儿,他的女儿不能做妾。
宋盼儿虽然没答应,可是顾瑾之知道,宋盼儿也希望她嫁个好人家。
而朱仲钧的背景和条件,都比顾家要强,顾家是攀不上这门亲戚的。
宋盼儿的意图很明白。
顾瑾之嫁过来,也不是非要嫁入朱家不可的。
既然嫁入朱家是势均力敌,那就各凭本事,看看谁能获胜。
顾瑾之不愿意靠朱仲钧上位。
朱仲钧却想要娶她。
朱仲钧不是那种盲目冲动的人,他的婚姻需要慎重考虑。
他想娶顾瑾之的缘故,或许和他父母的关系,或者是他自身的野心。但是顾瑾之不愿意赌。
朱仲钧和顾延臻相差太多,顾瑾之觉得自己嫁过去,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朱仲钧登基;要么顾瑾之陪葬。
她并不乐意。
她宁愿和顾延韬斗个你死我活,至少顾延韬还有个名分。而朱仲钧……
顾瑾之不信任他。
因为他根本不值得顾瑾之全心信赖。
她想保护好自己和母亲、弟弟,就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
而且,顾瑾之不认识朱仲钧的前世,她不知道他未来的成败与否。
她不能冒险。
“你爹爹没见我,我去了二婶院子里,二婶也没空理会我。”顾瑾之道,“我估计他也不待见我。我以前总缠着他,现在他反而疏远我,我也难过。”
朱仲钧道:“我帮你去跟他提。”
顾瑾之摇摇头,道:“不用,我去找他。他这几年变了,我想和他说清楚。”
朱仲钧微怔,随即点点头,说好。
顾瑾之就进宫去了。
她去乾清宫的时候,朱仲钧正在批改奏折。
看到顾瑾之,他略微停滞片刻,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
“……圣人。”顾瑾之福身行礼。
朱仲钧抬头。
“你来了。”他道。
顾瑾之嗯了声。
朱仲钧又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顾瑾之也站在一旁,等他。
两人都不说话。
半晌之后,朱仲钧才搁笔,揉了揉脖颈,又伸展筋骨。
他转脸看着顾瑾之,突然笑了笑。
“坐下歇会儿。”朱仲钧对顾瑾之道。
顾瑾之就顺从坐下。
她的膝盖被冻得冰凉。
朱仲钧脱了鞋袜,给她暖腿。
顾瑾之的心跳得极快。
她看了眼朱仲钧。
朱仲钧也瞧着她。
顾瑾之低头。
他们俩安静坐着。屋子里燃了香炉,檀木幽香弥漫。室内寂静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顾瑾之起身道:“我得走了。”
朱仲钧似乎有点失落。
“你还要忙吗?”顾瑾之又问。
她语气带着恳切。
朱仲钧道:“我今天休沐。”
顾瑾之露出喜色。
朱仲钧却又道:“明日再忙,今日我不能留你在我府里过夜。”
顾瑾之:“......”
这孩子真讨厌,什么都不让她顺心。
她又想生气,又忍住了脾气。
朱仲钧见她憋屈的模样。心里就舒坦了,唇角的笑意深邃温柔。他对顾瑾之道:“去我府上吧,那边有暖阁。暖烘烘的,比较舒适。”
顾瑾之摇摇头:“我还是回家睡觉。”
她不想和朱仲钧单独处在一个屋檐下。
她害怕这男人趁机占便宜。
朱仲钧笑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顾瑾之道,“有车夫。”
然后,她自己出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