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慢点。”顾瑾之喊住他。
顾延韬脚步略微停滞了片刻。
他回眸冲顾瑾之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顾瑾之心里很不舒服。
朱仲钧握紧了她的手。
他道:“爹爹其实没什么本领,他就是不想再操劳,不想让我娘受委屈。我和二哥,是因为他和我娘的缘故,才得到了庇佑。否则,我们俩也许会像其他佃户家一样,连顿饱饭都吃不到。
我不知道怎么劝爹爹,你帮我劝劝他吧。”
他把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延韬的确没本事。
但是,他有颗爱妻和孩子的赤诚之心,值得尊敬。
顾瑾之点点头。
“我会尽力的。”顾瑾之道,“我从来都是孝顺的。”
朱仲钧笑笑。
晚间,朱仲钧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顾瑾之。
顾瑾之也同意。
她觉得,顾瑾瑜和顾瑾玉,都是被她连累。她的存在,害了她们姐妹俩。如果她们俩能改邪归正,重新做个善良的姑娘,顾瑾之愿意给她们机会。
她会劝服她们,让她们放弃争斗,重新做个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安稳度日。
朱仲钧也说:“我想去辽东府,那边有个矿山。我先试探一番,瞧瞧那矿上是个什么情形,然后再想办法买下来。
瑾之,我们在那里置办个宅子,买田地,开垦荒地种粮食。你想想,咱们这个家,就靠那些庄稼养活。
咱们也可以开一个学堂,教导女娃子读书识字;我还想在那里设立医馆。医术是国粹,咱们不要藏私,也不必藏拙。等咱们挣了钱,就送一批学徒到那里,让他们传授技艺。”
顾瑾之笑了笑。
“你若是想建个药铺,倒是可行的。那些太医的医术很高明,他们也会制毒解毒,对病患来说,是福音。可是,你想要垄断整个医药行业,怕不容易……”顾瑾之道。
“那就创建药铺。”朱仲钧道,“我们只做药材的生意。”
顾瑾之失笑。
“这个不难。只要有人脉,有资源,就能办到。”顾瑾之道,“只是,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财力。你不怕耽误自己?”
“我不怕。”朱仲钧说,“我们有时间。”
有些事,并非急于一时,要循序渐进。
朱仲钧已经决定了要开办济民堂的事,那是迟早的。他不能因噎废食。
“那就好。”顾瑾之点头,“那爹呢?”
“爹还是留下。”朱仲钧道,“我会想法子,让我们的家人,跟着我们到处奔波。爹的腿脚不利索,万一出事了,我们照应不及。我和二哥去就行了。”
顾瑾之沉吟。
她觉得,顾延韬和顾延韬的妻子也许更加乐意跟着他们走的。
顾延韬却不肯让她们涉险。
这样的夫妇,令顾瑾之很佩服。
她也答应了朱仲钧的请求,帮忙说项。
顾延韬听闻了顾瑾之和朱仲钧商量的事,沉默了一瞬。
顾瑾之和朱仲钧的计划很周详,只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筹备。
而且,他们不是去京城谋个差事。
京城的权贵众多,稍不注意就得罪了别人,引火烧身。
顾延韬不舍得离开妻子儿女们。
顾瑾之道:“爹,我们只是先去探路。等打通了关节,再回来。您和娘在家等我们就行了。”
朱仲钧也道:“爹。京城里的权贵盘根错节。我们贸然闯进去,也许会吃亏。您若是不放心,我们派几个人,陪着您去庐州。我带几个人过去。”
顾延韬摇摇头。
他拒绝了朱仲钧的提议。
“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娘身子骨不好,我走远一点。”顾延韬道。
朱仲钧无奈,也不再勉强顾延韬了。
——*——*——
转眼间。到了六月份。
天气炎热。
顾延韬仍旧每天都去衙门当差。
朱仲钧也很忙碌。
每日回到家,他都要和顾瑾之厮混。
他们俩白天在外面跑来跑去,晚上在屋檐下闲聊。
他们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这期间,宁萼也写信过来。
他告诉顾瑾之和朱仲钧:他已经查明。宁萼的父亲宁世昌。原是江浙一代富甲天下的盐商。
这位宁员外祖籍是湖北的,后来搬迁到南洋,在南方经营海运,积攒了巨额家财,才开始贩卖私盐。
宁世昌有个独生女儿。
据说,宁世昌对她非常宠爱。
宁萼想查证宁世昌,就去了湖广。他先找了宁世昌在江苏的商号掌柜,结果发现宁世昌和湖广总督勾搭上了。
湖广总督是个贪婪的商人。
他和宁世昌的合作,就是为了敛财。
宁世昌的货物运抵了湖广。
湖广总督收了钱,又分润了不少给宁世昌。
宁世昌赚足了银票,就开始在扬州和杭州开铺子。
他的店铺,主要是绸缎、丝织和茶叶、香料等物。
宁世昌的产业不仅仅是扬州,他甚至在南方还有产业。
只是他很低调。没有张扬。
而宁家,在江南有自己的商船队。
宁世昌的商船队,在江南也有产业,专门替江南各地的商贾运输货物。
他们家在江南,是数一数二的豪强。
宁世昌也算有点本事,他把生意越做越大,最终跻身江南首富。
江南的首富,除了江西省,基本上就属他们家了。
宁世昌有两位公子。
两位公子中,年纪较小的是次子,今年八岁。
另一个公子,比顾瑾之的兄长们大三岁,今年刚刚考上了秀才。
宁家这两个嫡子,都很聪颖伶俐。
尤其是次子,性格温和内敛。宁家上下,都喜欢这个孙子。
顾瑾之和朱仲钧商量此事的时候,也问过顾延韬。顾延韬说,他的两个儿子,虽然是庶出,可是都挺有志向的。他们将来,未必就不成器。
而他的长女,性格泼辣爽快,将来或许会做个女霸王。
至于幼子,他是男丁,自然随了顾延韬的性格。
这件事,顾延韬是持保守态度。
顾瑾之也没有再坚持。
反正还有半年,她和朱仲钧就可以去辽阔的大海。
顾瑾之和朱仲钧的婚事,就由顾延韬全程张罗。
而这期间,他们把朱仲钧名下的五万两银子都拿了出来,用在了修房子上。
他们租赁了村口的土地。
因为这里的田地不贵,一亩地四十两银子,比乡下的便宜一倍不止。
这些田地,被顾瑾之全部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