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故意的啊？”顾瑾玥眨巴着眼睛，“我又听不懂父亲的话。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查验，看看我有没有说谎。父亲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人来搜身，看我的荷包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顾延韬胸膛剧烈欺负着，他的额头青筋暴跳。
顾延韬的确是怀疑顾瑾玥的。
这十几年来，他的女儿一直是懦弱胆小的。
当初顾瑾玥被贬到庄子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女儿是装疯的。
可是，他并不揭穿她。
一个小姑娘，又是顾家的嫡女，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况且她身边连个奴婢都没有，顾延韬也乐得清净，省得她惹祸。
谁晓得，这次的事,让顾延韬措手不及。
“父亲，您若是没其他事，我先走了。我累了一天了，想早点歇息。”顾瑾玥道。
顾延韬怒气冲冲，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他回房，吩咐人去叫刘姨娘。
刘姨娘正在屋子里坐卧不宁。
她心里烦躁。
今天一天，宋盼儿都没有来给她请安。
她虽然没有诰命，也是四品的官太太。她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的。
宋盼儿居然没有来！
她心里难免不舒服。
“妾身拜见老爷。”刘姨娘见顾延韬黑着脸进来，吓了一大跳。
“今日,怎么不见宋姨娘来请安？”顾延韬问。
刘姨娘愣了愣。
宋盼儿素来规矩，每日都要向顾延韬请安，即使忙碌，也按例要来。
今天没来，定有缘由。
“妾身不知。”刘姨娘低眉敛目，恭敬道，“老爷，妾身最近身子不适，恐怕是有病在身。您不必担忧妾身。”
她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罢了。”顾延韬摆摆手，让刘姨娘退下。
他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叫了赵妈妈进来。
“去打探一番。”顾延韬命令赵妈妈，“仔细些。”
赵妈妈应诺去了。
她去了顾瑾玥的院子里，把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叫了出来。
顾延韬要查看顾瑾玥是否真疯了。
他不相信，这些年来，自己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居然变成了假冒顾瑾玥的刺客，还是他的女儿！
赵妈妈拿出了金钗。
那支簪子上面镶嵌着宝石、玛瑙，价值不菲。
顾瑾玥的两个贴身丫鬟见了，脸色煞白。
赵妈妈趁势逼问她们：“大小姐这些年过得如何？是不是跟寻常贵族小姐一般娇养着？”
“奴婢不知。”
“奴婢也不知。”
“大小姐一贯是这副模样，不哭不闹，也不笑不语。”
赵妈妈叹了口气。
她又问：“大小姐有没有做过什么怪异之事？”
她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顾瑾玥的丫鬟纷纷摇头。
她们没有见过顾瑾玥。
只是偶然听闻，她们大小姐是个痴儿，平日里不理事，整天呆呆傻傻的，根本不像她们印象中的那个大小姐。
顾延韬一直说大小姐是装的。
她们原本不信。
如今，顾延韬的话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们。
她们是亲耳听到，大小姐喊“爹爹”的。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那日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举止？或者，大小姐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赵妈妈继续追问。
丫鬟们想了想，摇摇头：“不曾。”
“真没有？”赵妈妈狐疑。
“没有。”
“大小姐从前很听话。”
“嗯，大小姐从小胆小，也不怎么开口。她很少出门，每日除了练字念书和睡觉，就是呆在房间里绣嫁衣。”
“她的绣活儿倒也精湛，但是从来不戴首饰。”
赵妈妈听了半天，一无所获。
她有点泄气。
顾延韬的书房，离顾瑾玥的院子有些距离。
顾延韬回房的路上，思索了半晌，总算是猜到了顾瑾玥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实情了。
顾延韬心里一寒。
她是不希望自己去查她，所以才这么警惕吗？
他心头涌上了浓浓的失落。
他这么疼爱的女儿，终究是长歪了，心术不正了。
“她为什么要骗我？”顾延韬突然想，“她到底在图谋什么呢？”
她有什么筹码？
“我是不是该杀了她？”顾延韬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杀掉顾瑾玥，永绝后患。
可是，他又舍不得。
他的女儿是无辜的，不应该受到牵连。
“难道，真的不管她吗？”顾延韬陷入矛盾。
他的手握紧。
翌日一大早，他把管家召集到跟前，吩咐道：“从今日开始，不许任何人踏足玉堂阁。”
“是。”管家应道。
顾延韬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满意的起身，去了荣景阁。
宋盼儿刚吃了早膳。
瞧见顾延韬，宋盼儿神色淡漠。
顾延韬也懒得搭理她。
夫妻俩各坐一方。
顾延韬问她：“昨夜休息好了吗？”
“嗯。”宋盼儿道。
顾延韬又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怨怼？”
“怎会？”宋盼儿笑了笑，“老爷多虑了。”
她的笑容里带着讽刺。
顾延韬心头更堵。
他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顾延韬不愿意和宋盼儿吵架。吵架没有用处。
他们夫妻之间，已经没了感情。
他不愿意和她争辩。
两人默默沉默。
“……我今日有点公务繁忙，你若无事，不必陪着我。”顾延韬对宋盼儿道。
宋盼儿点点头，送他去衙署。
顾延韬离开之后，宋盼儿立马换了身衣裳，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去了趟顾瑾玥的院子。
“......大小姐。”宋盼儿的声音略显激动。
顾瑾玥诧异抬眸。
“夫人。”顾瑾玥站了起来，福身行礼，“夫人来看妾身？”
“嗯，是。”宋盼儿笑道，“我听说，你这阵子闷闷不乐，特意来瞧瞧你。”
“谢谢夫人挂记。”顾瑾玥道，“妾身挺好的。”
“是吗？”宋盼儿笑了笑，眼睛却盯住了顾瑾玥的脖颈，“这是怎么弄的？”
顾瑾玥的心微凛，随机镇静下来。
她低头，将领子往上拉了拉：“昨晚被蚊虫咬了。”
宋盼儿眼睛里有丝怀疑。
她不信，顾瑾玥真的这么简单。
她想要确认一二。
“哪里有蚊虫啊，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蚊虫？”宋盼儿不信，笑道，“快让夫人帮你瞧瞧，别传染给了旁人。”
顾瑾玥依旧摇头：“妾身自己涂药了，已经无碍。”
“既然如此，咱们出去逛逛吧，你都闷坏了。”宋盼儿道。
顾瑾玥点点头。
宋盼儿就挽了她的胳膊，母女俩一同出府逛街。
路上，宋盼儿试探顾瑾玥：“昨日老爷来找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瑾玥道：“没什么呀。”
“我怎么听说，你偷了东西出去玩。”宋盼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