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她能好好的。你别担心。”太后娘娘含泪,又问张妈妈，“皇帝可曾来？”
张妈妈摇头。
“那他呢？”太后娘娘又问，“哀家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他啊……”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泪珠滚滚而落，显示着她对皇帝的深情厚谊。
张妈妈心里发酸。
顾瑾之也是满腹辛酸。
她的祖母。是个多么聪明伶俐的女子。
她对皇帝倾尽所有的疼爱，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比不过她的亲孙子。
可惜，她的儿媳妇和儿子，却辜负了她一片赤诚。
她临死的时候，心灰意冷。
“皇上在坤宁宫，陪着太后娘娘说话……”张妈妈回答。
太后娘娘露出欣慰的笑容：“皇上懂事了……”
她靠着顾延韬躺下。
她的手指，从顾瑾之的手腕上划过，摸索着她的脉搏。
“哀家的乖孙女，你还这样年轻，千万保重。”太后娘娘轻声道，“不管将来谁做君主,都是你的丈夫；谁欺辱你，你就告诉你祖父或者外公。哀家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说罢，她阖上了眼帘。
张妈妈伏在床沿哭。
顾瑾之也哭得不成人形。
她的喉咙堵塞，哽咽难言,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汹涌澎湃。
太后娘娘的手指，渐渐滑落了下来。
顾瑾之扑倒在枕畔，恸哭不止。
“祖母，祖母,求您醒过来……”
“祖母，您醒醒啊。您不是最疼爱我吗？”
“我错了，您饶恕我……”
顾瑾之的嗓子嘶哑了，喊不出更多的声音，她只能匍匐在地上，哭个不止。
顾延韬搂着她，亦是嚎啕大哭。
张妈妈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哭声，眼泪哗啦啦往下落。
太后娘娘去世，京城震**。
顾瑾之哭了五日，眼睛都哭瞎了。
而这个期间，顾瑾之一直昏迷不醒。
她睡得极沉。
醒过来的时候，是晚膳时分。
她浑身没有丝毫的气力，连睁开眼皮都吃力。
她的丫鬟们都吓坏了。
“快传御医。”顾瑾之艰难吩咐道。
顾瑾之的嗓子沙哑了。
张妈妈端药进来的时候，顾瑾之已经能勉强支撑自己起来了。
张妈妈心惊胆战，急忙按照她的意思，派人去请御医。
顾瑾之喝了药，歇息了小半个时辰，稍微恢复些精神，她又要喝药。
“姑娘，太医说，您需得静养几日。您如今这幅模样，实在伤心过度了，要注意休息，否则身体垮了，就是大病。”张妈妈温柔劝她，不肯喂药。
顾瑾之的脸色苍白。
她的嘴唇干裂，眼睛红肿如同核桃。
张妈妈心中悲戚难耐。
“您喝了药，歇一刻钟，老爷会派人来抬您回房间。姑娘，您这样折腾，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您何必这样？”张妈妈哽咽道，“您还怀着孩子呢……”
顾瑾之仍是固执要喝药。
张妈妈拗不过她，唯恐她真的病倒了。
于是，她亲自喂了。
喝完了药，顾瑾之的眼皮耷拉着，闭目不动。
顾延韬进来，见顾瑾之睡着了，便对张妈妈道：“你且放心伺候，我先回了衙门。明天我再过来瞧你们姑娘。”
张妈妈应喏，送他出去。
顾延韬刚转过屏风，突然听到背后有异响。他猛然一回头，正好看到了顾瑾之从内室走出来，朝着他奔来。
顾延韬吓了一跳。
顾瑾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双臂紧紧箍住了顾延韬的脖颈。
顾延韬吓得不轻。
他的脚步，瞬间凌乱。
待稳定下来，才推开了顾瑾之。
顾瑾之的双眸，像两团火焰熊熊燃烧。
“你、你没事？”顾延韬惊骇不解。他瞪圆了眼睛，“你诈尸了？”
顾瑾之冷哼，怒视着他。
“顾延韬，我的仇你报得彻底！”她道，“我不会放过任何害我祖母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我会杀光他们，为我祖母报仇雪恨！”
“疯子！”顾延韬骂。
顾瑾之却笑了。
她笑得很诡异，让顾延韬毛骨悚然。
“顾延韬。你不知道我有什么本领吗？”顾瑾之问。
顾延韬摇摇头。
“我能控制毒虫，你信不信？”顾瑾之笑道。
顾延韬大骇，后背冒冷汗。
“不许你胡闹，快躺下休息。”他低呵。
顾瑾之的笑容越发诡谲。
顾延韬感觉到危险。
他伸手，要去抓顾瑾之，想把她弄晕。
结果顾瑾之的胳膊上，爬出了四条青绿色的蜈蚣，它们吐出长长的芯子。
顾延韬的手僵在半空。
蜈蚣们顺势咬住了顾延韬的手臂，狠命咬了下去。
顾延韬嗷一声叫出来，甩开了那蜈蚣。
蜈蚣落地，被顾瑾之捡了起来。
她将蜈蚣收起来。
然后她盯着顾延韬，眼里的愤怒似要把顾延韬焚化：“我若是要杀了你，不费吹灰之力。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的手，早就该剁下来了！”
她的语调阴森恐怖，带着刺耳的尖锐。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顾延韬厉声喝问。
这句话，是疑惑，但更多的，是质问。
顾瑾之冷冷笑了，道：“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我爹爹就是因为知晓此等机密，才被皇帝赐死的。你居然敢瞒着我！”
顾延韬大骇。
他用另一只手扶住了桌案，才免得跌坐在椅子上。
“瑾姐儿，你误会了，我不曾隐瞒你。我......”顾延韬急切辩驳。
“不用狡辩。”顾瑾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稀罕听。你只要记住一点。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娘和二弟。否则，我会杀光顾家所有人，你信吗？”
顾延韬脸色惨白。
他知道顾瑾之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杀了我们全家，是不是因为你恨我？”顾延韬颤抖道。“是因为我夺了你爹的功名，让你失去了一切？”
他的话，让顾瑾之愣怔。
他不知道，原来在顾延韬心里，她对权力的欲望，已经达到了如斯的境界。
他甚至认为她的恨，是因为顾延韬夺了顾绍的官职。
他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不关心顾琇之。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我要杀你，并非因为你夺了顾家的爵位！”顾瑾之淡淡道，“我要杀了顾家的每个人！我要让你们痛苦！”
顾延韬脸色更加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