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愿意?”他笑着问顾瑾之。
顾瑾之摇摇头,没有搭腔。
宁席的脸色微沉,笑容敛去。
他道:“那算了吧。”
朱仲钧就对客商道:“你跟我一起走吧。你家乡的事。我去帮你处理。我虽然不是宁家的姻亲,也是宁家的朋友。宁席不管,我替宁家管。”
“好。”那客商高兴不已,“多谢朱公子。”
顾瑾之听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原来,宁席是要找个借口,甩掉香雪。
顾瑾之忍俊不禁,笑了笑。
她也不插言。任由宁席和朱仲钧说话。
朱仲钧是个爱玩闹的,说话也诙谐幽默。
客商被他逗弄得哈哈大笑。
宁席全程绷着脸,没有笑过。
他从未见过朱仲钧。朱仲钧的画像,也是顾瑾之临摹的。所以他认不出来。
朱仲钧也看出来了,不由笑道:“真是怪哉。这宁席是怎么了?今晚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顾瑾之就瞪了他一眼。
“宁席素来这幅德行。他不说话,是因为心里堵着气。”朱仲钧道,“这样,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也好。”顾瑾之道,“我还想逛逛。”
她对京城不熟悉,朱仲钧陪着她逛逛也好。
宁席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直到他们走后,他仍旧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香雪坐立难安。
他们刚刚的交流,香雪全部看在了眼底。
她心里不免嫉妒。
她是知道宁席有多讨厌朱仲钧的。朱仲钧是个纨绔,在京城臭名昭著。
香雪不敢想象,将来自己和他成亲。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会像个泼皮。
而她,会受尽委屈。
“世子爷。咱们走吧。”香雪低垂着头,声音很低。
宁席猛然回头。
他脸色阴沉:“你方才,是不是偷听了我们说话?”
香雪心里咯噔了下。
“世子,您误会了。”香雪赶紧解释,“我是听到了您和掌柜的说话,才进来的。世子,您有事吗?”
宁席蹙眉。
“我们要去趟扬州。”宁席道,“你随我一起去吗?”
香雪惊讶。
“……我们?”香雪指了指自己。
宁席点头,面色稍霁:“不错,我们去扬州。”
香雪犹豫了一下。
“世子爷。”她咬了下唇,道,“我们是去找人,还是游山玩水的?”
她想跟着宁席。
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找人。”宁席淡淡道,“我父亲托付于我。”
香雪就露出了欢喜。
宁席瞧着她。
“我跟着去,不会妨碍世子爷的事吧?”香雪问。
宁席略有些烦躁。
他想发怒。
可他强迫自己忍住。
“我让阿静陪你。”宁席道,“有她照应着你。”
香雪眼睛亮了。
宁席又补充了一句:“她武艺比较好。”
香雪笑盈盈点头,说:“那我听世子的。”
——*——*——
从宁氏绸缎庄出来,朱仲钧问顾瑾之:“你猜猜,宁席在搞什么鬼!”
顾瑾之失笑。
“你猜他做什么呢?”朱仲钧问她。
“他肯定要挖墙脚啊。”顾瑾之道,“你想想啊,那客商要去江南。他是外地人,又不是本地富贵之人。他不想跟宁席沾染关系,就故意装穷,想要摆脱宁家的恩惠。”
她这么分析,简单易懂。
朱仲钧笑起来,刮了刮她的鼻尖,夸奖道:“瑾姐儿聪明!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这件事了?”
顾瑾之不承认,只是道:“我也是瞎猜的。”
“我相信你是猜测的,而且我也确实怀疑宁席要挖墙角!”朱仲钧道,“他不想娶你堂姐,却非要逼着她嫁给别人,他打什么主意呢?”
顾瑾之笑而不语。
“你不用担心。”朱仲钧揽过她的肩膀,“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是不说,我自己派人去查。我手下能人辈出。”
顾瑾之想了想,道:“那我就说一点吧。宁席和我姑母,感情极深;我姑丈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我姑妈也帮衬过宁家,我姑丈死得冤枉,我姑妈伤透了心。她和我爹娘吵架时,常提起此事。”
朱仲钧哦了声。
他不太清楚这段往事。
但是宁席不喜欢宁琇莹,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他和宁琇莹的婚事黄了,宁席肯定迁怒宁琇莹,甚至憎恨宁琇莹。
“你说宁席不喜欢宁琇莹。”朱仲钧问,“那他为什么还不和离?”
“宁琇莹不肯,他也无计可施。”顾瑾之叹了口气,“我猜想,宁席想用钱财笼络宁琇莹。我们去了扬州,他肯定会让宁琇莹跟着我们的......”
朱仲钧点点头。
他突然凑近顾瑾之,吻了下她柔软的唇瓣,低声道:“瑾姐儿,你好美。”
“贫嘴。”顾瑾之拍开了他。
朱仲钧哈哈笑起来。
他拉了顾瑾之的手,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香雪远远缀在后面,眼睛直勾勾盯着朱仲钧和顾瑾之牵在一起的手。
她越发羡慕起来。
如果,她能握住朱仲钧的手......
***
次日,他们就乘船北上。
顾瑾之没想到,船行半途中居然停泊,要在渡口登岸。
这个渡口,位于庐阳王的封地。
庐阳王的封地,是整个南洋最繁华的。除了港口码头外,沿海的渔村,亦是热闹非凡。
宁席的马车停下。
朱仲钧掀帘子出来。
他望了望四周,对宁席道:“我们不去码头,直接过去。我记得,那边有条小路通往庐阳王府。”
说罢,跳上了宁席的马车。
香雪也急忙爬上去。
她把车帘撩起,正巧遇到了庐阳王。
庐阳王穿着青色锦袍,骑着枣红骏马。
朱仲钧笑吟吟招呼他。
庐阳王也翻身下了马,朝朱仲钧拱手:“原来是七皇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对朱仲钧,颇为恭敬。
朱仲钧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是将来的储君。
“奉圣旨巡盐御史。”朱仲钧答道,“庐阳王,你要去哪里?”
“去南洋,探亲。”庐阳王道。
“那正好同行。”朱仲钧道。
两人一起上了庐阳王的马车。
车夫驾驶马车,顺着庐阳王所言的小径,慢悠悠绕过码头,拐入了另一条街巷。
这条街,平日里少有行人。
路旁有棵高大槐树,枝叶茂盛。
树荫遮挡,阳光透了几缕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树影。
顾瑾之靠在车壁处闭目养神。
“我听闻庐阳王妃生病了?”顾瑾之忽然问。
庐阳王点头:“她年轻的时候落下的毛病,每年冬季都咳嗽。前天晚上,突然咳血,吓坏了我父王。今日一早就启程去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