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我二伯说,庐阳王妃身体不舒服,不能舟车劳顿。”顾瑾之道,“那现在庐阳王在江南?”
庐阳王点点头。
“那倒也奇怪。”顾瑾之道,“庐阳王的妻女也去了。庐阳王这是要抛下妻儿?”
庐阳王看了眼顾瑾之。
他似乎很满意顾瑾之的态度。
他笑了笑:“王妃和郡主身子骨康健,不必担心。”
“那王爷为何不带她们?反而带了两个姨娘和庶子?”顾瑾之问,“庐阳王妃若是晓得王爷纳妾,怕要伤心死的。”
庐阳王就笑道:“这是我父王的决定,我劝不住他。”
他不愿多谈这个。
顾瑾之就闭了嘴。
两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敢再多话。
马车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两刻钟,就到了庐阳王的宅邸附近。
这里是庐阳王的私产。他在城外买了座山头修葺,修建园林、农场,还雇佣了佃户种植粮食。
马车停靠在山脚下。
庐阳王先下了马车。
他扶着顾瑾之下来,顾瑾之则伸手,搭住了他的胳膊。
他笑着道谢。
宁席站在马车上,见状。脸色冷峻,眸光微凝。
宁琇莹站在他背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吧,去看看你祖父。”庐阳王道。
他的长子叫庐阳王世子,次子叫庐阳王世子。
顾瑾之和宁席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台阶。
门口有护院守卫。
庐阳王吩咐护院:“去通禀老爷。”
护院进屋通传,片刻之后,出来请庐阳王和宁席进去。
宁席略显紧张,跟随庐阳王进去了。
庐阳王则留在门口。
顾瑾之等在门口。
她看到有丫鬟婆子捧着东西出来,放到门外的箱子里。
顾瑾之就问那婆子:“你们抬的箱子,是什么东西?”
“是庐阳王赏赐给咱们家小姐的首饰。”婆子答道。
顾瑾之愣怔。
“你们搬到库房去。”婆子对其他丫鬟道,“都仔细些,这些可是贵重物品,碰碎了你们赔不起!”
顾瑾之蹙眉。
她没想到宁琇莹会收到这样丰厚的礼。
宁琇莹是庐阳王的嫡女,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庐阳王的脾气秉性。
这份礼,绝不仅仅是看重宁琇莹,更像是羞辱宁家。
庐阳王为什么羞辱宁家?
顾瑾之百思不得其解。
庐阳王送的东西里,有些珠宝金银。
宁琇莹的东西,却全部换成了药材和药丸。
宁琇莹并没有病。
“难道庐阳王觉得宁琇莹不能侍寝,丢尽了颜面,所以要给她补充营养吗?”顾瑾之心想。
不管庐阳王怎么想的。
顾瑾之没打算掺合,安静待在门口。
等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瞧见有仆从出来,请顾瑾之进去。
“姑奶奶,进去吧。”仆妇笑着搀扶顾瑾之。
顾瑾之迈步,跨过了垂花门槛。
进了门,顾瑾之就看到,一名男子坐在榻上,他的妻子则躺在**,已经睡着了。
她额头上敷着白帕子,露出半截雪肤,肌肤娇嫩。
她的鼻梁挺翘,嘴唇薄而小,双目紧闭,睫毛浓密纤长。
只看模样,便是一幅秀丽端庄的画卷。
顾瑾之心里微动。
“王爷,宁姑娘来了。”仆妇喊醒了王爷。
王爷就坐了起来。
他身穿紫黑色圆领窄袖袍服,头戴玉冠,相貌英俊儒雅,风姿卓越,气质沉稳内敛,令人肃然起敬。
他冲顾瑾之点点头。
“宁姑娘,快过来。”他语调温润,带着几分客套,又不失尊敬,很有礼数。
他伸出手,示意顾瑾之过来。
宁席站在不远处,一直未曾动弹。
他的视线,在顾瑾之身上转了圈,然后移向别处,眼底闪过几分疑虑。
顾瑾之就款款上前。
庐阳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宽阔温暖。
他拉着她的手,往内室去。
顾瑾之低声道谢。
庐阳王道:“无妨。”
内室烧着火盆,温暖如春。
王妃睡在**,盖着锦被,呼吸均匀。
“……这是我母妃。”庐阳王介绍给宁席,“我们自幼相识。”
顾瑾之连忙行礼。
王妃睁开了眼睛。
她眼睑乌黑,眸子水灵灵的,仿佛蒙了层雾霭,朦胧中带了几许哀愁。
“王爷。”她嗓音虚弱,唤了声,又闭眼继续休息。
她身边的婢女替她掖好了被子。
“我先出去了。”顾瑾之道,“您和王妃聊吧。我改日再来。”
“也好。”庐阳王道。
顾瑾之转身离开。
庐阳王在床边坐了下来。
“阿娴,我今夜要宿在外书房。”庐阳王轻柔道,“你且歇息,不用等我。”
“嗯......”庐阳王妃淡淡应了声,没有睁眼,“王爷不在,孩儿们总缠着您……”
庐阳王笑了笑:“你且忍忍。”
庐阳王起身,往外走。
他走了片刻,回头瞧见王妃仍没动,就折了回来。
他坐到了王妃床边。
“怎么了?”他问王妃。
王妃叹了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妥当?”庐阳王问。
王妃摇摇头。
她欲言又止。
她最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你要告诉我什么,只管说出来。”庐阳王耐心道,“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素来心软。你要是说错了,惹我误解,以为你心情郁结,我岂不是罪魁祸首?”
王妃就抿唇,低声道:“王爷,我昨日做梦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眼角滑下泪来。
她抽噎了一阵子,才慢吞吞说了整件事的经过。
“……原本,我也不信。可我真的做了噩梦。梦里,我的儿子哭啼啼跑到我面前,指责说我克扣了他的吃穿用度……”她哽咽着,“这不是梦!”
王爷惊愕。
“……王爷,我害怕极了,一夜没睡。我想找大师给我看看,偏偏又求不来。我不能再让孩子受委屈,我就悄悄托人找了太医,给他诊脉开药……”王妃泣道。
庐阳王震撼。
他一瞬间,脑海里乱糟糟的。
顾瑾之的话,一句句涌入他耳朵里。
她说王妃是中毒。
这毒,应该是那位大夫弄错了。
王妃不是中毒。
可是,她既然不是中毒,怎么会莫名其妙做噩梦呢?
还是说,顾瑾之故意这么说的,想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王爷,我不敢告诉旁人。”王妃道,“我实在害怕……”
“没事,没事,我陪着你,我陪着你。”庐阳王连忙哄慰她。
“您不生我的气吗?”王妃望着庐阳王,似乎非常不安,“我害死了您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