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将顾峰从山村中带出来的人便是顾峰天。
这些年来他从未告诉过林动真相。
不管林动如何推测如何换着法子炸他,顾峰天给出的答案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他与林动的王爷爷是旧识,林动能来到朝天宗修行完全是卖了个大人情,听说为此王爷爷将鸡圈中最后的那只母鸡都卖掉了。
话是这样说。
可顾峰天对林动一直挺关照,他称呼林动为大侄子,林动自然也叫他一声叔。
见林动没有丝毫犹豫将奇横三仅剩的纳戒收入囊中,顾峰天叹了口气道:“大侄子,我看这情况你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及时下界。”
“万一我没有赶到,你就不怕死吗?”
林动点头,理所应当的回答道:“怕啊,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相信顾叔你会及时赶到的。”
顾峰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脚下重重一踩。
诺大的郡县府顷刻间崩塌化为粉末。
随即埋藏在其下的阵法显露而出。
这其下的每一个阵法都暗藏着十足的杀机,一旦全部运转整个陈平郡恐怕会从地图上完全消失。
顾峰天对这些阵法无比的熟悉,因为林动所掌握的阵法正是自己教授给他的。
虽然阵法并不完全,效果最多能发挥一成。
可要知道,这些阵法可都是他从天界淘来的。
本来只是为了逗逗这小子。
谁知道他还真能无师自通,画出些名堂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的性格我还不了解?”
“哪怕是再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要做足准备,绝对不会留给自己无法规避的风险。”
“不过对付区区一个元婴,用得着布下如此复杂的阵法吗?你的灵石够用?”
林动一听就来劲儿,委屈的抱着顾峰天的胳膊。
哭丧着说道:“顾叔!的确如你所说,侄儿我的灵石用完了啊!”
“为了布下这些阵法,侄儿将为数不多的底裤都用出去了,是真没有余粮了。”
顾峰天一脸嫌弃的甩开林动:“却灵石找你师傅去,别来缠着我。”
林动一听更委屈了:“顾叔你是不知道啊,师傅他把我赶出去了,如果不是靠着自己不屈的意志,如今恐怕还在小仙峰当杂役弟子扫地。”
“杂役弟子?”顾峰天微微皱眉。
林动猛地点头,希望顾叔帮自己主持公道。
可谁知下一秒顾峰天却笑出了声,给林动比了个大拇指。
“若雪她干的实在漂亮!平日里外出历练也不去,修炼还偷懒,不治治你怎么了得?”
‘得嘞,看来诓骗灵石的计划失败了。’
林动瘪了瘪嘴不再说什么。
这时,顾峰天转过头来看向一旁跪坐在地的郑何。
眼睛瞄向他腰间的玉佩,微微皱眉道:“小仙峰脉系的弟子,居然和青云峰的副长老同流合污,杀了吧。”
说着,仿佛千里之内的所有灵气都在朝着郑何身上汇聚,欲要将他碾成碎片。
郑何不甘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降临。
可就在这时,林动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顾叔,留他一命。”
顾峰天有些意外:“留他一命?林动,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
“这些年修为没有增长,心性还降低了?”
林动摇了摇头,否定道:“不,顾叔,郑何他是李执事的弟子,李执事平日里很照顾我,和我关系也挺不错的,我认为郑何的生死还是得问过他的意见。”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就暂时饶他一命吧。”
说罢,顾峰天右手一挥,一道裂缝再次撕裂开来。
这条裂缝通往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天界。
“顾叔慢走!”
就当顾峰天即将消失在裂缝的最后一刻,他停下了步伐,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盯着林动。
“林动,你身体的问题有好转吗?”
林动愣了愣,随即苦笑道:“那有那么容易,不过我也习惯了。”
顾峰天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我会尽可能的在天界帮你寻求解决之法。”
“你的问题现在看来并不严重,可你要知道,对于练气士来说最稀缺的不是绝世功法,也不是通天法器,而是寿命。”
“如果你的修为一直困在炼气境,不出百年定会在时间流逝中死去。”
“岁月,可不饶人。”
林动无所谓的叹了口气:“哎,顾叔,这时间不还早着吗?我还年轻,说不定过两年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顾峰天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净白的玉佩扔给了林动。
“你小子虽然境界停留在炼气境,可实力却远超金丹甚至比拟元婴,是时候去主峰修炼了,换个环境说不定能让你的怪病有好转。”
“等回去打点好后同你师傅说一声,就去主峰吧。”
林动眉头一皱,赶忙将玉佩朝着远处扔去。
要让他去主峰,他才不去!
可这玉佩好似有了生命一般,一眨眼的功夫便重新回到了林动的手中。
顾峰天冷笑一声,转身踏入裂缝中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林动一人呆滞的站在原地,盯着手中玉佩发神。
对于朝天宗这样一个宗门来说,主峰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汇聚了各个偏峰中的天才。
其中不乏有修炼十年不到就踏入金丹境的存在。
天才汇聚下,管理还十分严格。
一旦去了主峰,林动估计也就没有自己偷偷炼丹,捣鼓各种奇怪法器的时间了。
但看着手中如狗皮膏药的入主峰玉佩,林动只能无奈的将其收入囊中。
没有办法,顾叔好歹也是一宗之主,他的话林动不得不听啊。
‘不过,这玉佩我得找个时间卖了,看成色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如此想着,林动悲伤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
沉默许久几乎窒息的郑何在顾峰天离开后终于缓了过来。
他战战兢兢的盯着林动。
不解的问道:“林动,你为何不杀了我?”
林动背对着他,冷声回答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是因为李执事。”
“呵,不如杀了我。”
林动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你知道你们的计划做错了什么吗?”
郑何摇头。
林动:“你们错就错在,不该算计我,就算算计我,也万万不该让我知道。”
“你说说,你们暗地里偷偷商量的时候就不能用传音来告诉彼此吗?非得开口说话?”
郑何:“......”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郑何:“那你又为何要杀黑白双煞,为何要借宗主的手杀奇横三?”
林动脱口而出道:“因为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