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口中的那片乐土究竟是什么地方,林动对此根本不关心。
此时。
他也终于意识到了王设下这一试炼关卡的目的。
‘将我的修为和所有能力全部封锁,然后放进这么一个四面由高耸城墙围起来的封闭空间中。’
‘哼,一人可往,炼蛊吗?’
‘只是,看来你炼的是人蛊啊。’
林动坐在狭小的灰布帐篷角落。
他对面残破的小桌上,父母和白灵儿正携手坐在一起。
桌面上快要燃尽的蜡烛闪烁着微微火光,将他们面容的忧愁缓缓映衬而出。
母亲看上去是神情最轻松的人。
她似乎是实在忍受不住如此的寂静了,于是起身从灰布帐篷满地的锅碗瓢盆中搜寻出了一些还算得上食物的东西,并将他们一一分给了众人。
“妈,我不饿。”林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明明冰冷的烛光此时却好似变得无比的温暖。
林动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渐渐回到了那自己无比熟悉的狭小房间中。
同样的面容,只是不同的衣着。
同样的动作,只是手中的食物天差地别。
同样的最后一晚。
只是那一晚过后,妈妈她终于是低垂下了双手。
林动只依稀记得。
那一天,母亲终于摘掉了自己的假发,并对他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是那样的无奈啊。
“动儿,你又在说些什么?”
“对不起,娘,我还不饿。”
“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有些许埋怨的将手中的野菜馍强行塞到了林动的怀里。
林动无奈的笑了笑。
望着这个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女子,他竟有些失神,也许是摇曳的火光映射在他眼眸中所致吧。
这时,沉默许久的父亲突然抱着手中的野菜馍馍哭了出来。
他抽泣着,在寂静的夜里别样的悲伤。
“对,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宛平,灵儿,动儿,是我对不起你们!”
“当初,我就不该听信那些人的鬼话,不应该带你们来到这里!”
“乐土,狗屁乐土,都是骗人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只有一人能获得进入乐土的资格,那我们呢?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白灵儿和母亲依偎在父亲身旁,安慰着他。
他们并没有说什么话,因为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
当进入这由高墙围筑的监牢开始,他们的命运便已经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只是,这些年的苦苦支撑到最后却化为泡影多少有些遗憾。
不,是遗憾吗?
分明是绝望。
林动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野菜馍放入嘴中。
可当他平常到夹杂在野菜与米团中间那些粉粉嫩嫩的碎肉时,他的眼眸分明一震,同时停咀嚼。
‘这味道是?’
林动吐出了口中的食物残渣,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
这股味道,他知道。
“哥,怎么了吗?”白灵儿注意到了林动的异常,探头问道。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白灵儿那绝美的面容在火光之下却显得阴冷无比。
林动将野菜馍放在桌板上。
鼻子轻轻出气道:“这野菜馍用的肉,莫非是......”
“人?”
“哥,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问你,这上面用的肉,是不是人肉?”
“怎么了吗?”母亲一脸担心的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在表明林动又问了明知故问的问题。
“动儿,是饿了吗?正好我们还剩一条大...”
“行了!”林动出声呵止。
他没有再说下去。
也不愿意再说下去。
也许是内心中本就微弱的情感在尽最大可能的阻止他去揭开这残忍的真相。
‘王,你可真是用我的记忆,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林动起身。
他知道,眼下短暂的温存一切都是传承之戒捏造的幻象。
从来都是如此。
“动儿!你又在发什么疯!”
母亲极力冲上前,拉住林动的手。
也就在这时,林动也掀开了灰布帐篷的帘子。
而放眼望去,他们所在的灰色帐篷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
这些人手持各式粗制的短小武器,面色戏谑的注视着林动。
而最前方带头之人,正是林动再熟悉不过的那位光头男。
“哟,这就聊完了啊,看来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通往乐土的名额只有一个,并且必须是属于我们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条。”
“但在此之前,我还想品尝品尝灵儿的滋味,你......”
“应该不介意吧?”
在他们的眼中。
白灵儿一家,唯有这个林动是个软蛋。
平日里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抱头缩尾的跑开。
哪怕是自己的亲人受到侮辱,他也最多只敢瞪上一两眼,可他却什么也不敢做,哪怕是挥出一拳。
光头男的视线早已绕开唯唯诺诺的林动,停留在了身后灰布帐篷中的灵儿身上。
眼神中的贪婪显露无疑。
甚至,还能瞧见他隐隐舔唇的动作。
“动儿,快回来!”母亲一把将林动往后拉去,可此时的林动宛如一尊雕像无论母亲如何去拉皆纹丝不动。
父亲也着急了。
他将白灵儿护在身后,从桌子下面拿出了准备已久满是坑坑洼洼的剔骨刀。
上面沾染的血迹直到现在也清晰无比。
“姓龚的,我告诉你,你要是......”
“我要是动了你的女儿,你会怎么样?说来听听?”
“哈哈哈哈,老大,你看他的腿,抖的好厉害,怂了!”
“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讥讽嘲笑的声音包裹着这小小的灰布帐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看他父亲都这么怂了,他必然也......”
一位发色淡黄的男子狂笑着指向林动。
可他的笑声却在瞧见林动眼神的刹那戛然而止。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惊慌的吼道,手中举起的骨刀却压不住心中的惧怕。
光头男收回了贪婪,看向了林动。
当与他眼眸对上的瞬间,他也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这本该是弱者面对强者逼迫时被逼无奈所问出的话语,可此时却不自觉地从他嘴中冒出。
林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最后只能活一个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