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顾全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死去的马儿。
他从马车上飞奔而下,卖力地在积雪中奔跑直到将顾文雅抱在怀中这才停下来。
顾文雅眼睁睁地看着刚刚安抚的马儿死在自己面前,她的瞳孔颤抖着,久久不愿合上。
而当看到有十余位面色不善,穷凶极恶之人从旁走出还对着她坏笑时,房文雅再也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她害怕极了。
几位马车夫和房顾全自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北境本就很乱,特别是雪季,更是盗匪四处流窜。
只听几声铁器鸣响。
仅剩的五位马车夫从腰间拔出利剑纷纷来到房顾全周围。
可发黄无力的面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连紧紧握住剑柄都做不到。
“哟,老大快看,我们应该是吊到大鱼了。”
“六架马车,看上去是个富贵人家啊,也不知道有多少值钱的玩意儿。”
“滋滋嗞,还有一个小姑娘呢,说不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哈哈哈哈哈哈!”
劫匪恶臭的嬉笑声在漫天落雪之中回**,让人不寒而栗。
仔细一看,这些人的脸上大多留有伤痕,手中的武器更是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恐怕在这北境已经为非作歹有一段时日。
在一声声老大声中,一位穿着紫黑色精致锦绸服,身上披着各种不同样装饰物的光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他似乎根本不惧寒雪的冰冷,满嘴黄牙伴随着笑容露出,还没说话却仿佛能闻见腥臭味。
他看着房顾全戏谑道:“胆子还真不小。”
“居然敢在北境第二个雪季带着这么一车队伍赶路,还就只有这点人,你莫非是在瞧不起我李老三?”
“李老三?”房顾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心头一紧。
在北境劫匪之中,这李老三的名头可并不小。
他的势力算不上很大,可之所以出名大多是因为其狠辣的行事风格。
正所谓盗亦有道。
在北境只要满足的盗匪的要求大多也会放你安全离开。
可这些年来,被李老三劫了的人,少有能完整回去的。
“看你衣着模样应该是南方来的吧?想不到我李老三这么出名,哈哈哈。”
“我也不同你废话了,今天你们想活也很简单。”
“五架马车留下最值钱的三架,然后把你怀中的小女孩留下,其他人便可以带着剩下的东西开开心心的去到北境城吃香喝辣。”
“我这个条件还算仁义吧?”李老三笑着转头问向自己的小弟。
“大哥可真是大善人啊!”
“他们这不给您刻个碑,永世赞颂您的丰功伟绩实在说不下去啊。”
“呸!你这不是咒大哥英年早逝吗?”
劫匪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笑声四起。
可此时房顾全的脸色却差到了极致。
哪怕是将马车全部拿去他都可以接受。
可这李老三居然要让他留下自己的女儿房文雅,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条件。
但这些劫匪人数远远在己方之上,并且一个个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穷凶极恶之人。
如果不答应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啊。
房顾全看了看怀中害怕到紧闭双眼的女儿,轻叹一口气。
祈求道:“李老三,李爷!”
“您看要不这样,这六架马车您全部拿去,里面的东西我保证您满意。”
“我们这些兵器您也拿去,最后留给我们这一行人一天的吃食让我们能够赶路就行。”
说着,房顾全从怀中取出了他母亲离世前留给自己的玉佩扔给了李老三。
李老三接过玉佩,放在微弱的阳光下看了看,又吐了口唾沫抹在上面擦拭干净。
一瞧,的确是好货。
“您看怎么样?”
面对房顾全的祈求,李老三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些许。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左膀右臂。
片刻后,众人一同哄笑而出。
“看不出来你们南方来的人还挺识趣。”
“不过你就没有考虑过一件事情吗?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走呢?”
“把你们都杀了,这些东西不也是我的吗?”
房顾全瞳孔一震,面容僵硬地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看给你吓的,我开玩笑的。”
李老三把手中大刀在半空中挥舞了一圈,露出满嘴黄牙笑着。
“看你识趣的份上,现在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吧。”
“谢谢李爷。”
房顾全长喘一口气,赶忙躬身点头道谢。
可正当他庆幸地准备带着房文雅离开之时。
李老三手下一位小弟突然举起手中刀指向最后一架马车道:“老大,这架马车里面好像还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而随着马车链子被缓缓拉开。
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留着与常人与众不同的黑色短发的女子从中弓着身子走出。
她的面容无比的冷峻,冷峻中还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厌恶感。
“嘶~”
她的出现无疑让李老三以及他的小弟感到一阵激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此女子虽然装扮面容很是奇怪,可不管如何看去都绝对算得上是一位美人。
特别是胸脯的位置,虽然大致一看平平无奇,可依李老三这些常年吃尽女色的劫匪来说一眼便看出其中的不凡。
“好啊,好一手金屋藏娇。”
“想不到你这马车里还藏有这样的美人。”
房顾全刚想解释却被李老三直接扔来一根箭矢插在身后马车厢上打断。
“我改变主意了。”
“今天你还得把你怀中的小女孩以及这位美人留下我才放你们走。”
说着,李老三望着那黑发短裙女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李爷,您误会了,她不是和我们一路的,是...”
“放屁!在你马车上,还说不是一路人,你当我是傻帽?”
“李爷!真的不行!”
房顾全死死地抱着女儿房文雅,说什么也不放开。
而那些护着他的马车夫也察觉到了家主的情绪,手中的刀口也抬高了几分。
“我看你是找死!”
就当劫匪们一步步朝着房顾全等人逼近的时候。
那黑发短裙女子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下,拍了拍长裙上的雪,对着马车内轻声说道:“林动,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