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茶摊老板而言。
不收的茶钱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今天白忙一场罢了。
但如果发生矛盾.
那么他的茶摊也难免亏损。
万一砸得一团糟,可患无穷。
正当茶摊老板讲完后。
这个新男人淡淡一笑,便从袖子里摸出几两白银放在老板手里。
“店家莫要赶我,我与这些人乃是旧识,拼一拼桌子就成。”
"这是这些人喝茶的钱,你且收下。”
茶摊主掂量着说:
"这钱有些多了,你稍等,咱去给你剪些碎银下来还你。”
那人拦着说:
"不用,剩下的钱你就当是辛苦钱......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我与这些兄弟有些私事要谈。”
茶摊的主人有点发呆。
看看这个男人话里有话.
看来自己得先暂别了,任其言私事了?
但是万一他们真冲突了,把自己店砸坏了呢?
正当茶摊老板踌躇之际。
先前在此坐着的皂衣男子里最年长的一个起身说道:
"店家,还愣着干什么?"
"你先边走边喝,是不是还担心咱偷了你的茶水呢!”
马上。
他的人都喊道:"就是,就是!”
茶摊的主人立刻吓得目瞪口呆。
场景中。
稍后那个人皱着眉盯着嚷嚷着皂衣那人说:
"吵什么?"
“出来的时候,老爷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们吗?”
"无论如何,都不能打扰别人!”
"你要是再那样,你回去都会给我拿板子的!”
听了他的话。
刚开始还在激动的皂衣刀客们,个个鸡飞狗跳,只字未提。
训完的话。
男的给老板一拳说:
"店家,放心,咱们不会动你店内任何东西的,还望行个方便。”
茶摊老板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说说而已:
"那行,我去那边的地里散会步吧。”
就这样。
便拿了一壶茶,自己溜达去了。
看看店主的样子。
那帮皂衣男人都单膝下跪,向稍后的男人抱拳:
"属下拜见千户大人啊!”
这个被人们拜谒的千户。
正是一直跟着朱元璋的何礼。
他以犀利的眼神扫视着人们说:
"让你们跟着,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保护万岁爷和皇长孙的。”
"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的!”
"怎么,今日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还想白喝人家的茶?"
大家在何礼的训诫下大气也不敢出来了。
何礼接着说:
"万岁爷已经说过,叫你远远的跟在后面,不要有召令。”
"你们应该做的是隐于平民百姓之中......而不是连衣服都不换,躲在这里当大爷!”
十多人受到了何礼的单独斥责,都面露讥诮。
"说话啊,都哑巴了?"
何礼眉头紧锁。
十多人都俯首而归:
"千户大人给了我一个教训!”
斥责之余,何礼并没有忘记舒缓神色说:
"你都是十二卫出身、精挑细选武艺好手,本千户还指望着你......这一次出宫回来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会记得大功告成!”
"如果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护驾有功的话,回去论功行赏的话,连三级都不是不行的!”
这句话。
真是让大家鸡血淋头。
这几个人年龄不小了,官职却不高。
与小小年纪升千户何礼相比,其中官位最高的亦是一位百户。
然而。
这次出巡,他们在上十二卫崭露头角,能随侍左右,虽然不是明面护卫,却是多少人魂牵梦绕之机。
只要护驾得手的几率大,那么就堪称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上次去官道的,由于前后左右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条路,因此,他们不方便接近,加之帝王亦未下诏,因此,错过了立功的良机。
其次,如果能够得到机会的话,他们当然也不愿意放过!
这些家伙表情兴奋,一个个地摩拳擦掌,期待立功。
解决了这一批问题后。
何礼张口命令:
"今日,我要去扬州卫走一遭,千户胡威身受重伤,不能保护万岁爷和皇长孙。”
“虽有一个常府安排的老者护卫,但他毕竟不是咱们上十二卫的人,本千户并不能放心。”
"所以,这一次你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万岁爷现在住在'剑仙阁',你们入城之后,无事不要靠近,换上百姓的衣服,远远跟着守护万岁爷和皇长孙就行To”
"特别是皇长孙殿下,他的安危,直接关系到咱们这十几个兄弟的性命!”
"殿下就是一根头发丝也少不了!”
"但若是有人贪功,不得传召就暴露身份...“
"那万岁爷雷霆之怒你要自己承受!”
十几个人马上就回来了:
"属下要记住千户大人的教导!”
扬州城内,剑仙阁。
朱元璋酣然入睡,起来时已日上三竿。起来后连饭也不吃了,便穿戴整齐地往酒楼后院赶。他想看宝贝孙子,学习武学如何.
朱元璋走到酒楼大堂时,见钟老竟端坐在一桌,悠哉游哉地饮酒、吃饭。
他满脸疑惑地走上前来坐在钟老身边问: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的孙子?”
钟老正在吃饭时,见朱元璋过来,就回来说:
“他在后院练着呢。”
"咋,你不用看着他练?"朱元璋急了,"万一他练错了咋办?"
钟老拿筷子指着他说:
“咱练错,他都不会练错的。”
──听听这句话。
朱元璋随即释怀,面露喜色:
“怎么,看样子雄英学得还不错?”
钟老喝酒说:
"岂止好,这根本就是天纵之资。”
"咱若不是走了大半生江湖,碰上这样一个天才,怕是自觉羞愧沮丧得要死.
"他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以气御剑的窍门,以指发力,二流以下高手恐怕难以近他的身。"
“一上午就可以从不会武艺练成这样...这个如果传出去的话
走了,我怕整个江湖都被震撼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
"那好,这件事到咱俩这就算是打住,谁也不要说出去,如何?"
说完压低音调说道:
"未来的天下之主,会一些武艺,这种事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有行刺的刺客,也不会将他会武艺这点给计算在内的。”
钟老先生点点头说:
嗷心啊,老头儿我的口风最严厉。”
征得钟老同意后,老朱兴致正浓,端来一个酒杯为自己斟上一杯并一饮而尽。
"那前辈在这慢慢喝,咱去后院看看咱孙子,哈哈。”
说着就笑着走到后院。
来到后院。
我看见朱雄英一个人坐在一个石凳上好像闭着眼睛。
这时,后院已是别人忙得不可开交,朱元璋顾左右而言他,缓缓凑上前去,踌躇着是否称他为孙。
如果雄英在这一刻在参悟一些东西,而自己却忽然把他吵醒,这不也是对孙子不好吗?
老朱也只能在朱雄英旁边坐着,默默等着孙子开眼。
那种坐姿,甭提多么"乖巧"。
怕出声影响孙子的参悟。
然而。
他等的时间不长。
朱雄英迅速睁大双眼,见到朱元璋时并不惊讶。
看来,他早知道朱元璋的到来。
见朱雄英睁大了眼睛,老朱急中生智地问:
"怎么样了乖孙?"
"钟老前辈说,你学得好吗?”
朱雄英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还行。"
"但距离我本人的请求还差些。”
朱元璋进谏:
"误呀,差不多就行了。”
"不要太苛求自己,让自己很累。”
"人家钟老前辈也是花了几十年才成为剑圣的。”
"你才学的第一天就慢慢来吧。”
朱雄英摇摇头:"有些事,慢慢来,反而做不成。”
"孙儿感觉自己离钟老提出的要求,只剩临门_脚了......可总感觉还缺些什么。”
这正是朱雄英心中真正的想法。
虽然非常幸运,抽到"顿悟剑道”的气运。
可朱雄英试过好几次想把飞叶穿在树上,最终还是落了空。
更不用软草杆。
想着沮丧的地方,朱雄英竟然要在之后的日子里盯紧钟老提取气运。
将其他金色气运一并抽去观看。
从而使自己对完成草木穿树这一成绩要有较大的掌握。
朱元璋实际上不知道。
朱雄英很烦恼,怎么能在几天内,把钟老下达他半年内需要做的工作解决了呢。
这个如果让老朱明白的话,肯定会把下巴都吓掉。
他也认为孙儿正烦恼着怎么入门什么.
因此。
老朱站起来主动说:
"悟道嘛,这类事情急不过来。”
"今日你也练了不少时间了,不如跟爷爷出门逛逛?"
"四处看,放松点,对你的进步也有好处。”
朱雄英听到老朱的这句话后点点头:
“也好。”
"孙儿也想出门逛逛了。”
扬州卫。
千户赵泰初在屋里忙着,突然一个下属来报告:
"禀千户,遣出者皆归。”
赵泰初举目看向那个男人,眯着眼问:
"找到余卓了吗?"
那个男人如实报告了:
“没有发现百余户人家,但是有个人却在去京城的官道中发现打斗迹象.
“顺着痕迹找了一会,发现了余卓带出手下的尸体,全都被埋在了坑里。”
噩耗传来。
赵泰初双目圆睁:
"什么?!”
“何人胆敢截杀朝廷官兵?吃了豹子胆了?"
上报的亲兵一头冷汗,只能回答:
“属下......也不知。”
"全是废物,"赵泰初目光狠厉,忍不住骂道,“一伙官兵,在官道上被人杀了,真是丢我们扬州卫的脸!”
骂了半句话又问了一遍:
"那些尸体中没有余卓?"
亲兵点头说:
“派出去的人仔细查看了,没有余百户的尸体。”
听了这么一个新闻。
赵泰初双目微合。
他正在想。
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被余卓顶替。
如果余卓落在谁的手中,有人问他重点在哪里,那么一切都会过去。
赵泰初睁着眼睛下了一道命令:
“继续找!多派些人去寻余卓......这家伙,本千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那个亲兵马上回了一句。
正要撤退时,赵泰初再次拦住他并提醒他:
"这件事,不要惊动卫内指挥使大人。”
"区区一个百户失踪而已,没必要让他知晓,明白吗?"
"传消息时,他们都会给我点机灵点!”
亲兵紧张地咽着唾沫惊慌地说:
"属下都知道这件事永远不会走漏风声的!”
"好的,下来。”
那个亲兵都还没离开丌。
再来一个官兵。
这次前来的不是赵泰初直属部下,而是卫内具体负责告知的守门兵。
官兵们见到赵泰初抱拳说道:
"赵大人,有龙骤卫千户从京师而来,说要见大人您。”
赵泰初听了这么一个通报后半信半疑:
"龙骤卫?上十二卫的人?还是个千户?"
"无亲无故,到我这里作甚.
"好......我知道了,你请他进来吧。"
待告官兵都会说。
赵泰初再次召见回到门外尚未远行的亲兵。
"大人还有何吩咐?"
那个亲兵正要安排人员寻找余卓的下落,一听赵泰初把他喊了回来,赶紧问。
赵泰初低声地跟他说:
“京城来人了,我怀疑是和余卓的失踪有关。”
"我想在他这边设法对付它,但因为京城来了......所以表面功
夫或作之。”
"把各地军户的情况告诉我,谁敢说对本千户不利的话
的信息.
"那么,他们等着为全家收尸!”
何礼刚进赵泰初房间,便看见赵泰初笑着走过来。
"在下龙骤卫千户何礼,拜见赵大人。”
赵泰初赶紧说:
"何大人真是折煞我也。”
"您是上十二卫的大人,在下不过地方卫所的千户,应是我去拜见您才对。”
说完向何礼做揖。
关于赵泰初的话。
何礼对此亦有一定认可。
上十二卫是皇帝的小王爷,身份超脱。
两人虽然同为千户,但如果真的相提并论的话,那么赵泰初绝对没有他好。
何礼张口就问:
"吾今日来此,是有事相问,没有打扰到赵大人处理公务吧?”
“当然没有,"赵泰初连忙用手伸向椅子,道,"何大人快请坐......来人,看茶!”
何礼伸出手制止:
"不必了。”
"今日来此,时间匆忙,也没有闲暇坐着喝茶。”
"哦?不知何大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赵泰初心里戒备地问。
何礼单刀直入地说:
"近日有军户告状到京师,说扬州这边有人对军户行不法之事......吾受都督府令,前来调查扬州卫军户的情况。”
“赵大人,扬州这边的军户我不太了解,还请您带个路吧?”
赵泰初听到何礼的话安心大半。
如果真要找茬的话,就不能如此直截了当地说话了。
也不能到自己这里引路。
自说自话,估计不会是为了仔细考察,而只是走马观花罢了。
快来给自己引路吧,这也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安排”机会,以便调查时不发生什么事故,何礼也好回去把都督府交了差。
因此。
赵泰初满脸堆着笑对何礼说:
"好说好说,在下辖内军户共一千一百一十九户,基本上都住在东城郊几个村子里,我这就带大人去看看。”
何礼点点头算答应他说的。
两人走出房间后。
赵泰初也专门寻找机会叫了一个亲兵悄悄告诉了他:
"这位京师来的千户大人值得好好打点一番,我给你开了个条子,你去我府上领一百两黄金。”
"到时,我要赠予这位千户大人。”
亲兵接到命令后带纸条就走。
朱元璋与朱雄英二人,换上便利衣袍后,出剑仙阁购物。
钟老远远跟在他身后,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看起来倒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过马路的老人。
在途中。
朱雄英望着道路两旁的摊位,顿生新奇之感,左看右看,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乖孙?"
朱元璋察觉朱雄英反常,开口询问。
朱雄英微微一笑,小声道:
"爷爷,你不是说这次出门,是微服私访,所以不必带许多护卫吗?”
朱元璋为之愕然,颔首:
"是啊,咱不就是带了胡威和何礼两人么。”
朱雄英接着笑了笑:
"是不是,那个跟在我们后面的人.
"都不是爷爷您安排的?"
这下子。
朱元璋被人解开内心深处的奥秘,一下子有点羞愧难当。
他之所以没有和朱雄英商量另有一队护卫,就是不愿惊动孙儿出来玩耍雅兴。
但是对老朱而言,他乖孙们的安全仍然是极其重要的。
因此。
暗中仍选精兵十余人,化装远远跟在身后。
并下死令,如果没有亲传,千万不要出现。
但这件事.
怎么会让朱雄英识破呢?
老实说。
如今连朱元璋自己也看不出路人之中有谁在亲自布置护卫了。
一个个都与平常老百姓无异。
"乖孙,这事我也没想瞒着你,这不是怕你觉得逛得无趣嘛,"朱元璋道,"不过......你是咋看出来有人跟着咱们的?"
朱雄英回答:
"孙儿能感受到大家的愤怒。”
"如果是普通百姓,浑身没有狠厉的气,即使是个性凶恶的人也是如此,
那气只不过是虚浮无实、不堪回首罢了。”
"可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官兵护卫,身上的气坚韧不拔,收敛的气劲如宝剑入鞘,根本不难看出。”
"若是刺客,那便是杀气,相较起来又有不同了。”
"所以,孙儿可以断定,那些人是想要护卫我们的。”
说完朱雄英就随便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