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一位举着幌子看文字算命的老师,他看上去好像完全没留意朱雄英那边。
“比如那算命的,应该就是爷爷你安排的护卫之一了。”
"伪装得虽然不错,易容后容貌至少老了三十岁,但身姿挺拔,精气神是藏不住的。”
朱雄英这么一说。
朱元璋就望着那位算命先生的脸色,越发感到不对。
被老朱看了好一会儿。
那位算命先生还觉察出那边关注的眼光,立刻额上冷汗直冒,心道:
"万岁爷......不会是看出我的身份了吧?"
"不会呀,我这个易容程度连亲兄弟照面都该不认识了.
"万岁爷真不愧是圣主,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思来想去。
那位算命先生更心慌了,干脆避开视线,径直拐进一条小胡同里。
看看他的回答。
朱元璋同样笃定,这是那个不争气的十多名护卫中的一个。
但老朱并没有生气。
毕竟,如果不是自家孙儿提醒,根本看不出对面算命先生易过容。
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些小子易容手段还算高明。”
"差点就把咱糊弄过去了。”
朱雄英瞥了一眼心道:
"要不是我提醒,你能看得出来?"
心里虽是这样认为,口里却说出来:
“怎么样,爷爷,需要我将其他人一一点出来吗?”
朱元璋赶紧制止说:
"罢了罢了,这些家伙跟着咱们也不容易,咱们就不要点破他们了,咱就当他们不存在。”
说完指了指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说道:
"要不要吃糖葫芦?爷爷给你买?"
朱元璋这句话原本就是为了转移朱雄英的视线。
谁知道。
朱雄英摇摇头:
"不要。”
"为啥?"
朱元璋有点怪了,是不是有小孩可以挡得住糖葫芦引诱呢?
他小的时候,只看到有钱地主家孩子们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就梦想着能品尝到这是什么味道。
不料轮到他领孙儿时,孙儿竟不愿吃饭。
朱雄英神情平静的解释着:
"不为啥。”
"那个卖糖葫芦的商贩.
“也是爷爷的亲军护卫假扮的。”
朱雄英并不愿意吃那个男人的糖葫芦其实原因很简单。
那个男人自从被易容当了小贩护卫后,卖糖葫芦就可以美味了?
也不知从哪里随便忽悠了一把。
再说一遍吧。
朱雄英原本就不爱甜食。
见孙儿不感兴趣。
朱元璋亦不勉强。
他趾高气扬地走上前,张口就向小贩问道:
"你这糖葫芦......怎么卖的?"
商贩看万岁爷当面问话,早把腿抖得直不起腰。
瞬间。
商贩心里起码冒出数十个念头。
"万岁爷这样上来找我说话是啥意思?"
"该不会是暗示我可以露面保护他们了吧?”
"不是的呀,这听上去也不是命令呀.
正当商贩们纠缠不清的时候。
朱元璋瞪着眼睛说:
"想啥呢?"
"咱问你们糖葫芦是怎么卖的!”
受到这样的喝斥。
商贩一怔,立刻呆了一下说:
"两......两文钱一串。”
"行,给我一串。”
说完,扔下两文钱就挑去一串大糖葫芦。
朱雄英见他这副模样,哑口无言:
"爷爷,咱不是说过了,不想吃吗?"
"乖孙,这东西又酸又甜,可好吃了,"朱元璋企图说服朱雄英,接过买了好糖葫芦,晃了晃眼前,说:“你真的不吃了吗?"
朱雄英答得很坚决:
"不吃。”
"那好吧,这可是爷爷为你买的,你竟然不吃,"朱元璋一脸惋惜的样子,然后话锋一转说,"但买来买去,总不扔吧,放着不吃实在是太浪费了.
“爷爷来吃吧。”
嗯。
绕着那么多的弯儿。
敢情你一个老头一个人要吃饭,也不好意思自己买饭吃才对?
还得把我当成挡箭牌?
在这条街上你一个五六十岁,带着糖葫芦吃饭都不算累
害臊的?
朱雄英在心里吐槽着什么。
还没等我吐槽结束。
只听见朱元璋连声“呸”的数声,脸上带着杀意说道:
"怎么搞的,这玩意咋做的这么难吃?"
“一股子馒味?"
吃一粒山楂,还没等我咀嚼好,老朱都吐出来了。原来,这是个糖葫芦,他是用糖葫芦煮出了一种新的东西。然后朱元璋就把那个糖葫芦扔到路边篓子上了,气骂道:“好蠢材.
"连串糖葫芦都做不好。”
朱雄英在心里不禁吐槽:
人家又不专搞糖葫芦呀...人家就是学武干护卫.
"爷爷,您要真想吃,回去之后召个做糖葫芦好吃的去宫里做给你吃呗。”
听到朱雄英的这句话,朱元璋马上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到呢,我们是一国之君,我们会受到嘲笑。”朱雄英微笑着建议说:
"这简单啊,您就说是孙儿我想吃,不就行了?"
听了这句话,朱元璋两眼放光,拍案而起:
"好主意。”
但是不久后他又回复到一副沉着的样子。说:
"糖葫芦这事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好好逛街吧。"
朱雄英望着前后左右好奇地说:
“怎么没看到何礼?”
"他这么想要立功,此时竟不守着我们,有些
怪呀
朱元璋低声回话:
"咱让他去办事了。”
老朱仰望阳光,心里估摸时辰的。
然后低头跟朱雄英说:
"咱们现在再去别处逛逛,如何?"
扬州城东郊。
何礼、赵泰初二人,骑上马,率领数十名官兵轰轰烈烈赶到军户所在村庄外面。
“何兄,这里便是军户聚集的村落了,此处共有三百七十二户,都是吾麾下的军户。”
赵泰初说。
何礼下马一看。
这时是农忙时节,全村男丁基本到田。
各家各户只有女人和孩子,但这几个人一见到官兵就显得胆战心惊,纷纷躲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这一幕的何礼不禁皱了皱眉。
军户人家居然会惧怕官兵,真是阴森恐怖。
赵泰初见何礼神色不一,赶紧哈哈一笑:
"这些妇人孩子都比较胆小,何兄请勿见怪。”
“何大哥你瞧,人家虽躲得远远的...可每家每户日子过得好好的,可真是家家有余粮哪还有不法之事呢?"
"一定有宵小诬陷陷害的!”
说完。
赵泰初走近暗示:
“也让何大哥回来后,为大哥我在都督府这边说好话.
哥哥我那边安生,永远不会忘了何兄您的恩情。”
何礼不置可否地往前走着。
赵泰初急忙跟踪。
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前,何礼律动着敲开木门数下。
赵泰初一见便高声喝了起来:
"这家有人吗?"
"快过来开门!”
过了一会儿。
木门吱吱嘎嘎地被推开了。
何礼往下一看,才知道家里,有3个身高不足半个大人的孩子。
这三个孩子神情惊恐,他们中的两个人都躲到了个子略高的孩子后面。
何礼见此情形缓和表情,温和地询问:
"孩子,你们的父母呢?”
身材稍微高大的孩子胆怯地回答:
"爸爸......在地里干活.
"妈妈,妈妈也去帮我。”
何礼点点头,又环顾一星期。
屋里。
各式各样的家具还算一应俱全,桌上还摆放着一些吃食甚至果子。
似乎确实没有过得辛苦。
然而.
何礼心中十分疑惑。
几个小孩显得非常恐惧,有两个小小的小孩连哆嗦也没有。
就进去问了2个问题关于这么恐惧?
而孩童心性本来贪食,三孩显得异常单薄.
那么,为什么桌上吃食却不见人走动?
三个小孩.
不像这一家的老板,倒不如说是客人一样局促。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过于怪异。
何礼并不把心里的疑虑挑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即使他提出这个问题,那么赵泰初一定早已经做好回答的心理准备
无论怎样追问也无法追问出实情。
然而。
何礼亦不急。
他此次前来并没有直接见到实情的意思。
赵泰初看着何礼不停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怕自己发现了端倪。
就轻轻地咳起来:
"何兄,如何?"
"要不再去看看别家?"
何礼点点头。
临走时,他回头看着这家三个小孩。
在孩子们眼里,仿佛还有最后的希望,同样消磨殆尽。
何礼在心里叹息着离开这个家,和赵泰初一起去不是
远处又是一个军户。
这户军户的房子看上去显然好多了,而且还带着个小院。
小院里有许多家禽,从院子外面看去,这一家家具布置得,并不比城里逊色。
院子里,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
但两人似乎神情放松了许多,和以前见过的三个孩都是一样
子则全然不同。
赵泰初说:
"这一家还是我手下的一个军户,工作日最勤快,打工卖东西
力大,故家境亦最优渥。”
"你看,何兄,小弟没有骗你吧?"
"在我这,每一个军户生活都很好,怎么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要不要进院子里看看?"
这时院子里的妇女们一看,恰巧看见何礼那边。
那个女人居然也不畏惧生命,只是笑着点点头。
何礼向女人点点头说:
"既然她家男人不在家,我们一帮大老爷们就不要进去了,免得惹人口舌。”
"谢谢赵兄带路。”
赵泰初笑了笑:
"哪里的话,何兄身负都督府的重任,在下身为扬州卫千户,肯定是要尽力帮忙的。”
"怎么,何兄还要不要自己走走看看?"
何礼摇摇头满脸严肃地说:
"我已经看过了,那所谓的军户受到欺压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完全是诬告。”
“赵千户您这里的军户全都安居乐业,无任何问题。”
“回去之后,我就会向都督府禀报此行调查的结果。”
就这样。
走向村口。
面对何礼给出的答案,赵泰初非常满意。
他马上追上去低声大笑起来:
"何兄也不必赶着回去。"
“小弟已在城北某酒楼备办筵席,不知道何大哥能不能赏他的面子?"
何礼原本想推辞。
但是后来想想。
自己如此支赵泰初不也是为了让皇上更好地开展下轮活动么?
因此。
何礼假装想好后点点头:
"嗯,但我不能喝太多的酒.
"放心放心吧,饮酒都是次要的,”赵泰初见何礼同意,赶紧说“何兄千里迢迢跑来,小弟当东道主主要是为了好接待何兄。”
他的话有意加重"招待”二字的音调。
何礼当然明白赵泰初想买通他的意思。
也没有再说什么,只点点头,就跟在赵泰初后面往扬州城的北面走。
正当大家策马赶回扬州时。
朱元璋携朱雄英、两人晃过城东海宁门。
老朱手里,也牵了匹马。
那就是他专程回到剑仙阁去拿马。
"爷爷,再往前逛下去,可就出扬州城了?"
朱雄英望着城门张口就提醒。
朱元璋却并不表现出一副出人意料的表情,说道:
“出城就出城,我们尽快在城门落闸之前赶回来便是。”
“俺们估摸时间吧,何礼这边应该快.
"该轮到咱们真正地去探探虚实了。”
朱雄英看向朱元璋,好奇道:
"爷爷,你是计划让何礼在明面上去调查一遍,然后咱们再暗地里亲自去调查一遍?”
朱元璋嘻嘻一笑:
"是啊,不愧是咱的孙儿,一看就明白了。”
“俺们先叫何礼打草惊蛇。为的是叫那千户认为朝廷调查已告一段落。放松戒备.
"到时,咱爷孙俩再去军户那边微服私访......必然可以看到很多平日里看不到的东西!”
朱元璋言而兴之,朱雄英却说:
"但我们又不知那些军户们住在哪里.
朱元璋笑了笑:
"这个简单,咱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具体位置爷爷知道。”
"等出了城,咱们俩骑马前往,很快就能到了。"
"乖孙,等到了地方,咱们就装作是不小心迷路的行商,你可别说漏嘴了啊!”
朱雄英摇摇头说:
"放心吧,孙儿知道。"
另一面。
城的北面。
在某酒楼里。
虽还未到吃晚饭的时辰。
而酒楼里最精彩的包厢里,赵泰初正带领扬州卫的另外几个千户,为何礼倒酒。
赵泰初抱着满满一坛酒坛,然后朝何礼面前放了一大碗,微微一笑:
"来来来,今日指挥使大人有公务要忙,说了让咱们哥几个代替他来好好招待京师来的何千户。”
“何兄,小弟先给你满上一碗了。”
说完便开始了奔放的斟酒。
何礼见状连声挥手:
"这一上来就要喝这么多?"
"我实在喝不了,还请各位饶过我吧。”
其中有千户道:
"何兄,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谁不知道京师上十二卫的兄弟,个个身手了得,酒量不凡?"
"咱们地方千户都可以喝一大碗来开场,你这喝不下去太见外了。”
马上有起哄的:
"就是就是!”
"也请何兄别嫌弃几个兄弟,痛快的喝一碗吧!”
在大家起哄的情况下。
何礼有点束手无策。
他实际上并非不可以喝。
反之,则不然。
他酒量还算不错。
能有多大酒量都经不起几人车轮战的规劝呀!
今天这个架势一看,才知道现场几位扬州千户都想把自己灌得醉醺醺。
口头上是无比亲热的称呼同僚、称兄道弟的称呼。
其实.
这几个人一定要灌醉他们,看他们的来路究竟如何。
自己万一醉了一定是误事呀!
想到万岁爷与皇长孙二人,估计也是到军户这边侦查途中,何礼嘴上一阵酸楚。
"那好,小弟今日在此,与各位扬州卫的兄弟结识,是咱们的缘分。”
“既然这样,我还是不如先喝碗吧。聊表敬于I。"
就这样。
何礼从桌子上接过大碗一饮而尽!
"好!”
"痛快!”
大家都鼓了掌,还捧上酒坛开始为自己斟酒。
现场一时间好戏连台。
酒过三巡后。
何礼已有些微醺。
他望着这桌千户,已有三人被他喝倒在地。
坐在那里的只有赵泰初以及另外一个年迈的千户。
却见赵泰初拿着靴子一脚踹在那地几个人身上,嬉笑怒骂:
"真是没用,这才喝几碗就趴下了?"
"我不怕何兄看着嘲笑你!”
何礼挥手示意坐着说:
"赵兄,不需要这样做,大家酒量不一样,这酒闻起来很香,但后劲十足.
"就我自己现在脑袋都是发懵的,怪不得他们。”
说完声音就变小了,倒象是快要醉了。
我不知道。
赵泰初饮着赤红的面颊闪出一抹狡猾的神色心道:
我真想,总算是喝光你。
可真能喝酒。
再不来就会被老子打倒.
望着何礼摇摇欲坠的样子,赵泰初张口问了一句:
“何大哥,看您这般的也喝快了。待会儿在这家酒楼为您安排个上房。休息一下再去吧?"
何礼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行,咱今晚......还有事要做。”
留个心眼的赵泰初马上问:
"何兄还有什么事?"
"要不让在下代劳呗?"
何礼口齿不清:
"那......那不行,那事是都督府交代给我的,要紧事,咱不能......不能让别人代劳。”
这话一出口。
赵泰初与其余尚未醉倒的老千户对视。
都在彼此的视线里,看出些许警惕。
赵泰初明白,此时正是套话的最佳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