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道

第二百零六章 终续师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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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犹若天然浮雕的大裂谷,洞窟无数,却又不深。

开凿的山缝不可细数,约莫上百余条,一不小心落足其中就会被卡在里边难以动弹。得亏是武道者能有破石之功,不然在这狼虎栖息之地,只得坐以待毙,成为凶兽的口中食。

苏元自山谷的底端向内部走去,染着淡淡光霞的剑吓退了不少狼豺虎豹,它们一路发出嗷呜声,只得目送猎物远去。

他注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戒备的并非兽类,而是那脚踩紫花修魔女子,以她的实力足以打败东晋无敌手,说来玩的鬼话谁能信?

随着一波波凛冽的寒风如波涛拂过,苏元目光炯炯,似火在烧,行至数十余里,一眼窥望到对岸山头上被悬挂如茧般的人。

一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周身被捆了起来,悬挂在一根虬龙般粗壮的树干上,此人的体型和苏元相差不多。

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俊朗的脸上时刻挂着笑容,嘴唇上略有些胡茬子,大老远就能瞅见那一双射寒星的眸在黑夜里湛湛发光,

“妈呀,这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吗,怎被人捆在这里了?莫急,我来救您!”苏元心一凛,后知后觉,连续跨越几个大步翻过几块巨石,然后到了成顶鹤的跟前。

成顶鹤衣着淡金色和白色交织的长袍,他的袖袍折叠后的皱褶真若鹤鸟翅膀般分成三段儿,脸上亦没有皱纹,看去若没那胡茬子,就跟苏元同龄人一样。

“师父,我可找到您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苏元感激零涕,如见到久分别的亲人一般热血横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着双手合十,猛地作揖。

“诶诶?你师父我还没死呢,还不快把为师给解下来,都给捆疼了。”成顶鹤一脸常态,没有惊喜或疑惑,仿佛早就知晓苏元会来这里找他,反倒嬉皮笑脸的,哪儿有什么师父的样子,这和别人家威严的师父就是不一样。

“师父,我见到您这么激动,您咋见我这么平静咧。”苏元起身打探四野,确认没人后才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您捆在这儿,看我见了他不收拾个底朝天!”他大放言辞,挽起袖子就解开上面的绳索。

“嘘……”成顶鹤仿佛戴上痛苦面具,一个劲儿的用食指放在嘴唇前嘘嘘,这是怕谁听见吗?

成顶鹤将绳索收了起来,轻轻用戒尺敲打着苏元的脑袋,觉得这徒儿不开窍,“你在闹腾个什么劲儿,看为师不揍你,为师在和你师娘玩儿呢。”

“玩儿?”

苏元眉宇微蹙,不明所以,没想到师父师娘的兴致挺独特的啊,没啥事咋还玩到小树林儿里来了呢?

玩就罢了,又把咱师父捆起来作甚?这是个什么新奇的玩法?他闷心自问,饶是人东方明月都没这兴趣爱好。接着就用审视般的目光扫向左右两侧的高山,那里荒无人烟,一片死寂。

“我可算找到您了,这几个月一路走来可真苦啊!好几次都从阎王殿里爬出来了。”苏元的脸就跟喝了药一样苦,他颓废般的耷拉脑袋,坐在一侧的石头上。

成顶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样子,掏出一本古籍剑术递给苏元,“去去去,你那猫猫肠子我还不知道吗,要剑术就直说,绕这么大的弯干嘛!”

“嘿嘿,多谢师父,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苏元川剧变脸,眉开眼笑,拍马屁的功夫在江湖上学的倒是很精髓,一看就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模子。他接过师父的剑术古籍,心里就美滋滋的。

“身为剑客,本就是出生入死的日子,哪一个人不是这样过来的?”成顶鹤声音低沉道,准备和这许久未见的徒儿讲讲道理。

谁知刚想开口就被苏元的随口反应打断了:“东方阳!”这厮回答的还很踊跃,娘的,几个月不见都会抢答了。

成顶鹤眨巴了下眼,拂动袖袍,陷入沉默。

“还有谁来着,我想想……”苏元自觉的将古籍丢入储物袋里,然后正儿八经的思忖。

“咳咳,我的好徒儿,再抢答可就不礼貌了哦。”成顶鹤一脸尴尬,换了一套说辞:“况且,人东方阳背后有靠山,这种剑客就是天生生在宝玉里的,那你呢?”

“我有靠山,师父您不就是靠山吗。我也是生在宝玉里的,你以前不是说我出生时就是用宝玉接生的吗……”苏元认真的回答,还在寻求着满分答案呢。

“……”

成顶鹤沉默是金,哑口无言,明明是自己在讲道理,怎么把自个的嘴给堵上了?

他玩不起的用戒尺敲打着苏元的脑额,再转移话题道:“也罢,刚才传你的剑术是我引以为傲的一剑,名叫凰术,本体是将剑技化为真火燃烧,利用火焰增强剑锋的凌厉,你师娘用了都说好。”

“凰术?师父,您可真大手笔,这种招牌剑技都能传给我吗……”苏元感激的说不出话来。

“之前是我有愧于你,没传你剑术,让你修身养性,如今传你,符合时宜。”成顶鹤叹了口气。

“话说,师父,你当时怎不来护山啊,祖师坐化后,就没人能担当的起山的牌面了。”苏元问起这么长时间搁置在心中的疑惑,当时发生了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如听书人般老实巴交的坐在石头崖上,从北方拂面而来的冷风让苏元耸了耸脖子。

“祖师坐化前就预料到了之后的事,张太师就说放弃守山,让众弟子离去,留下一空壳,将来东山再起也有保障,故而将宝压在你的身上。”成顶鹤回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师父,你怎的不把那玉玺带走呢。”苏元又问。

“我又何尝不想,祖师坐化前夕,我都不在山上。只是在那好几日前,张太师同我说过,他届时会将玉玺亲自带走交给独孤言,让我放心前去中州,最后估计是脱不了身,才选择的你。”成顶鹤一言道出真相,原来在那之前就已有大厦将倾的趋势了。

“原来是这样……”苏元点头,这才有的后来被众人追杀的事例,可怪异的是张太师怎会脱不开身呢?以他的能力下山,就凭那挽月楼的虾兵蟹将拦得住吗?

“呼!”

一名衣袂飘摇的女子踏着轻波而来,这是极致的轻功施展,可化风为波,短时间内纵横在低空之中。

来者正是当年中州四大才女的颜如雪,体如凌波仙子,秀发轻舞,明丽动人,修长身躯轻盈,如飞掠的影,充满慧灵之气。

“哦?我说惩罚你,你怎自个下来了?”颜如雪可真是称的上水木清华,绰约多姿。

“我……这不是我徒儿心地善良,见我被捆起来,非要把我放下来嘛。苏元快来,拜见你师娘。”成顶鹤撇开责任。

“哦?你徒弟?”颜如雪的脖子如白天鹅般秀眉,她缓步走来打量苏元,方才对成顶鹤的严厉瞬间化为温和的笑容。

“见过师娘,师娘人如其名,容颜似雪,白而纯净,若薄云掩明月,似轻风拂玉花,称之为洛神临凡都不为过啊!”苏元抱拳,看的门儿清,这段时间江湖混的明白,见刚才的态度就知道师娘这人脾气不好,立刻上前恭维再三,彩虹屁都吹到天上去了。

“哈哈,有趣,你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话,总不能跟你师父学的吧?”颜如雪笑声如铜铃,被人这样夸赞忍不住掩嘴发笑。

“不是。”

“是。”

师徒俩相觑一眼,异口异声,苏元答不是,成顶鹤答是。颜如雪端着下颌看二人默契的表演,察觉到说辞不统一后,师徒俩立刻选择纠正。

“是。”

“不是。”

越纠正越歪,兴许是看不下去了,颜如雪才说道:“好了,别跟你师父学的痞里痞气的,他可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