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涯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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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太多的事了,说,说来话长嘛。”曲芶重重叹息一口气,见刘五汉走后,他心里悬着的石块落下,只坦然的坐在地上微微蜷缩。

手里的小酒缸摇晃间溅出一地的酒水,那浓烈的白酒味瞬间就尤为刺鼻。闻起来就很烈,这是苏元不爱喝酒的原因。

“咋回事,再狼狈也不至于去偷酒喝吧,这不像是你的行为作风啊?”苏元纳闷,这八成是被生活所迫,今要是不来,曲芶就会被暴打一顿后收场,“你爹娘或者亲戚呢?”苏元蹲下身问道。

“死,死了,我爹娘被人井水里下毒害,害死的,我回乡就把那几个人活扒了皮,然后就被衙门里的官兵通缉,所以才有今日。”曲芶神色黯然,气也不叹了,或许是觉得难过,他都没几分开口说话的想法。

此时,他就想一个人日日抱着酒坛子喝闷酒来消愁。这道年轻的身影在几个月的离别后多出了几抹沧桑与悲凉,特别抱酒大灌时像极了一个孤寡老人。

“你不是进武圣阁了吗?”苏元悄声询问,非常同情这结巴小子,他很懂失去父母的滋味。

“进,进去了一俩月,学不到啥东西,我,我就走,走了,后来回家就得知这消息,可怜的是,我为父母报仇却还要受人指责和抓捕,着实可笑。”曲芶说罢,“铮”的一声拔出利剑杵在眼前,剑身上的白光倒映着他那张饱受风霜打磨而憔悴的脸。

“同是天涯苦命人,何必一蹶不振,手里的剑就是你的答案。”苏元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安慰他,在这方面他可谓是颇有经验,一路上多次遭受打击还能微笑着站在这。

不得不说,在九阳山时成顶鹤培养锻炼他的心智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不然任由对方激将两句你就急得要死,这类人不适合游行江湖,倒适合去当富家公子,一有不舒坦就拿钱办事报官就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大仇已报,安葬好父母后,我就我就离开了,家里的亲戚的靠不住,甚至还会把我出卖,所以还是一个人好。”曲芶说着又紧紧闭上双眼大闷了一口酒。

人家都是慢慢品白酒,他是直接感情深,一口闷,比那些江湖大汉还要猛,这波属于是苦酒入喉心作痛了。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冷风无情的拍打着杂草丛。

苍穹上的暖阳金灿灿的,犹如希望之光般照耀大地,照在人体上会使其腹脏内流淌几抹暖意,但依旧敌不过尘世的杀戮本色,那股难以消退的冷意是刻在江湖剑客的骨子里的。

“你接下来有啥打算。”说起打算,苏元看了一眼断掉的绝念剑。

他准备过段时间找人搞上一把新剑或重新打造,不能让自己的前程和断剑一样中止,心里亦等待着断剑重铸的那天,所以他把剩下那部分都收集起来。

“本来想喝酒消停一阵子的,也没啥打算,好像除了喝酒之外就没事干了。”曲芶茫然四顾,嘴上的胡子都越发浓密了,他的心就跟这片渺茫的荒原一样看不到出路。

“你若不嫌弃,那我,我就跟着你走吧,相互有个照应挺好。”

“那也不错,那就动身吧,我得去苏家大营里。”苏元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从山上下来时他就有同伴结伴而行,总比孤身寡人一个人走要安然多了。

“哦?你,嗝……你去苏家大营作甚,对哦,你也姓苏。”曲芶咕噜咕噜的把酒罐子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酒水顺着唇角滑落到下巴,再积累大片的浸湿了衣衫。

曲芶将酒坛子扔在一边儿,将剑横插回剑鞘之中。起身时走路至少没有感觉飘忽不定,看起来酒量不错,不难看出,他想要趁着酒后振作起来,不能再消沉下去。

“没错,大营是我叔叔在那里掌管的,我得去找他。”苏元将视线专注到西边的尽头,再走约莫十里地就能抵达。

“嗯,看不出来你还是有身份的,不过得,加,加快点速度,我之前就从苏家大营对岸走来偷酒喝,看到了苏家大营里有人发动了兵变。”曲芶表情严肃,这句话迅速引起了苏元脸色的凝重。

“兵变?!怎么可能。”苏元心里咯噔一下,消息出乎人的意料,好端端的统领禁军怎会迎来兵变?难道屹立已久的苏家大营也要为之衰落了?

“我说的不假,路过时兵营里一片乱糟糟的,咋看都是兵变,若是你回去得加快脚步了。”曲芶眸光清澈,略显平静的打量苏元。

他似乎能隐约猜到苏元和苏家大营的关系,都是一个姓氏,最保底都是一名遗漏在外的家族公子。

“既如此,我们快些赶过去瞅瞅情况,避免事态严重化。”苏元神态一凝,捆好佩戴在腰间的剑柄后控制着力度赶向西方,力度够猛容易让伤口崩坏。

“苏叔叔,得撑住啊,我马上回来了。”他嘴里小声嘟囔道,摆动双臂的幅度大了些,很担心苏谋将军会因此而失去权利,如此返回苏家的前一步就以失败告终了,

曲芶嫌弃的一脚将酒坛子踹开后跟上少年的脚步,他脖间飞舞着红色的丝巾,打扮虽朴素,但动起身来依旧有一种少年英雄的气概,只是这个少年英雄刚从消沉灰心中醒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苏元安然无恙的抵达苏家大营的外围。一路走来很是正常,路上偶见赶车的人影和骑马的中年人,老实说,苏元提心吊胆,总是担心是来自影花的刺客盯上了他。

苏家大营,范围广阔,气势雄浑,打拳弄棒的叫喊声威势滔天,整个上空都回**着气吞山河般的吼声,给人一种万马奔腾,滔滔不绝的气魄感。

投眸看去,横插在兵器栏里的刀枪剑戟摆的颇是整齐,荆棘树木搁置在兵营的四端,并列整齐踏地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擂鼓上般隆隆作响,地上的沙尘都被扬起小腿的高度。

苏家兵营里还有很多小营帐篷,那里冒起缕缕炊烟,有大婶提着一篮子雪白的馒头走来走去。

看到兵营里生态如此平衡正常,苏元用手擦拭掉额头的汗水,放松般的大喘气,他露出微笑,道:“还好,兵变没成。”

“太,太有气势了,苏家大营统领禁军果然名不虚,虚传,但刚才的一幕是怎么回事?”曲芶狐疑的挠头,这样看来反倒像是他在故意撒谎一样。

“不妨事,估计是被镇压了一波,我去找苏谋叔叔。”苏元摆了摆手示意他放轻松。

他也是初次来到兵家营地里,看到营里的场景就让人为之热血沸腾,这样培养出的一大波兵将运用到战场上就最可怕的一股力量。

但眼下怕的就是自我瓦解,从内部出现问题,如此再强横的禁军也是一盘不足为道的散沙。

“等等,你有信物之类的东西吗?”曲芶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说?”苏元回眸有点小疑惑,曲芶咋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有禁军的地方不能出现闲杂人等,或许你和禁军将军有关系,但在不属实前,容易惹出祸端和麻烦,你要是没有信物就得好好的计划,不然别人还会把你当奸细打。”曲芶对这方面消息有所耳闻。

“还有这等事?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苏元撇了撇嘴,打了个响指,还是头次听说不能随便见禁军的说法的,退一万步来讲,他有苍狼腕在身还怕个什么劲?

“还是得小,小心谨慎……单是一个禁军教头就有洞天境的修,修为,你能感应到兵营里武道者元气的浓郁吗?肯定有洞天境的人在!”曲芶拽住他的手腕,表现在这方面比当事人苏元还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