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朕不想当皇帝

字体:16+-

自打当了这个所谓的楚国皇帝,张邦昌没有享受过一天皇帝该有的日子。

身为大宋太宰,他很清楚天下民心所向还是赵氏。

金人一时之胜,处理完辽国广阔疆域之前,绝对没有吞并中原的能力。

何况金人没有将大宋皇室正统一网打尽,还有个康王统兵在外,金人根本奈何不得。

金人一退,民心所向之下,康王登基继位是板上钉钉,必然之事。

就连金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不然不会册封他的时候,定国号为楚,定都为金陵。

楚在南方。

金陵更在长江之南,仍然是大宋统治之地。

金人让他定都金陵,未尝没有恶心挑衅康王的心思。

要是能激怒康王挥军前来一战,一绝后患最好。

若不能,日后康王登基,定都汴梁是肯定不可能的,只能在江南繁华地区重新选择都城,最次也需要是行在。

那么江南王气所钟的金陵必然是首选。

到时,他与康王的矛盾绝对无法调和。

张邦昌并不在乎这个皇位,他本来就是被逼的,被朝堂公卿跟金人合谋硬逼着当了这个楚太祖的。

可他没办法拒绝,更没办法等金人北返之后,立刻归位康王。

他能答应,朝堂拥立的公卿也不会答应,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天无二日,何况是异姓僭越为帝。

奈何不得兵强马壮的金人,还杀不得他一个僭越的伪帝吗?

到时可没人会理解他的无奈跟苦衷,他的委曲求全。

偏偏,现在就有人要让他提前尝试一下日后的滋味。

燃烧的东华门传来的喊杀声,一声声都像刀子一样插在张邦昌身上,让他心里恨急了王时雍跟宋齐愈这帮拥立的家伙。

王时雍是金人的铁杆走狗,他这个楚帝日后或许还有渺茫机会能重归大宋朝堂,王时雍却绝不可能。

王时雍也绝对不会允许。

而宋齐愈,更是首倡推举他当这个皇帝的罪魁祸首。

今日之困厄,都拜这两人所赐。

张邦昌每一想起,就恨得想生撕这两个无耻狗贼。

此时此刻,刀斧加身,贼军破城,乱刃将他剁成肉泥的危机近在眼前。

王时雍这个掌军的,跟宋齐愈这个攫权朝堂的,却只能痴呆一样陪着他伸长脖子看着,等候结果,一点有用的办法都想不来,直接束手无策。

王宋不但是狗贼,更是废物。

有这等贼配军都不如的废物为他掌军理朝,他这个皇帝还有未来可期吗?

沉默的张邦昌目光危险,内心千回百转,一片晦暗。

“喊杀声是不是减弱了?”

突然王时雍出声,难看的老脸上有丝丝忐忑期待。

“确实,是减弱了,来人,御前班执呢?快去打探战况到底如何了?”

宋齐愈急不可耐的嚷嚷,毫无凤仪的指派人,煞白的脸上都能看到密集的汗珠了。

张邦昌冷漠的看着两个人跳梁小丑一样表现,心里也提着。

“报,逆贼已经被张仲熊张二将军领兵杀退,禁军正在扑灭东华门大火!”

片刻之后,御前班执大喜来报。

“真的?怎么可能是张仲熊!”

宋齐愈先喜后怒,深深怀疑。

作为引领打击朝堂保皇党一派势力的始作俑者,他不相信张仲熊这个保皇党的顶梁大将会领兵来救。

以己度人,他恨不得在金人退走之前将朝堂保皇一派,甚至是太子赵湛都一并清理干净。

怎么会危机时刻挥军救援死敌。

到是王时雍神情虽然阴沉,却目光暗露鄙夷看向宋齐愈。

原来还以为宋齐愈首推张邦昌登基顶锅,多少是个人物,至少头脑灵活清晰。

可心在看来,也不过是个适逢其会的草包罢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叛贼真的攻破宫城,杀进皇宫大内来,将所有人都屠戮一空,坏了金人的大计,张家兄弟也好,保皇一党,岂有幸免的道理。

本来就因为被袭击而恼羞成怒的金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

连这点内情都看不明白,宋齐愈,废物一个。

“好了,都住口。王大人,快带人去抚军。宋大人去觐见太子。”

“另外,我看这宫城的守御,还是继续交给张氏两位将军来的叫人安心,诸位以为然否?”

心终于放下的张邦昌少见的拿出了魄力来,锐利目光扫视群臣,连连下令。

说道重新将宫城守御交给张氏兄弟时,虽然是询问,但语气毋庸置疑。

“这不……张仲熊平贼有功,张伯奋治军有方,宫城守御,宿卫皇城确实少不得他们。”

宋齐愈当然不会同意张邦昌的提议,他废了多大的劲才把张家兄弟赶出去。

才把朝堂上保皇党的人清理的差不多,又让张家兄弟这两头二狗回来,岂不是心血付诸东流。

可看王时雍毫不犹豫领命而去的模样,再看诸多同僚惊魂稍定,沉默不语向他投来的视线,宋齐愈知道想要反对已经不可能。

只得生硬改口。

但决口不提救驾之功。

功大莫过救驾,让张家兄弟重新回来已经够可怕,还要赏赐救驾之功,那是自己给自己挖坟。

反正你张邦昌也坚认自己不适皇帝,只是权宜之计应付。

那就没有救驾之功。

这是宋齐愈最后的反抗。

“宋大人言之有理,一事不烦二主那么就由宋大人去跟两位张将军宣令吧。”

张邦昌平静的给宋齐愈塞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恶心工作,不做停留,拂袖而去。

“予乏了,诸位也都回吧。有什么事,明日朝会再说不迟。”

留下散场的话,不给宋齐愈抗辩的机会,张邦昌转入了后殿。

危险虽然解除,但他身心遭受的疲惫还需要抚慰。

文德殿本来是皇帝朝会临时休息的宫殿,两边是朝会用的紫宸殿,和平常理政的垂拱殿,文德殿后边自然有休息的寝宫。

张邦昌不敢去做紫宸殿的龙椅,不敢启用垂拱殿的常朝殿,只敢窝在文德殿中。

至多偶尔去一下北边挨着的寝宫福宁殿,找他被金人赐予的皇后寻找丝丝慰籍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