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乱世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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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兵数万,却只有两千石粮草,这像话吗?

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简直突破了陈冲的认知。

按照养一个兵,日耗三到五斤粮食,宋一石约合一百二十斤,养一个兵一月就差不多需要一石粮食。

两千石粮食,王再兴挥下数万兵,无三不成几,无几不成众,就以最低限数算三万人,日耗粮食取中间值四斤,三万人一天就要十二万斤粮食,也就是一千石。

谁家他妈的领兵作战,就备两天粮食的?

这太他妈的离谱了。

直接突破了陈冲刚刚恶补起来的兵事常识。

完全不能理解,就这么点粮食,王再兴是怎么拉扯起几万人的大军的?

难道他的大军都是吃土能饱肚子的奇人异事吗?

“大人,这种流贼不事生产,常以劫掠为生,流窜地方,攻破州县后劫掠府库,并搜刮百姓存粮,继而裹挟百姓充军以壮大声势。”

“存粮稀少甚至没有都是正常事。”

辛从忠看出了陈冲的愕然,开口平静的解释。

“流贼草寇拥军数万甚至数十万,却往往遇到围剿就会一击即溃,原因除了因为是乌合之众,更因为大多数时候,这些所谓的大军都是食不果腹,毫无战意的流民而已。”

“这两千石粮食,是贼首用来供养心腹中军的粮草,并不是给大军的粮草。”

仔细听完辛从忠平淡却老道的解释,陈冲明白过味来。

“供养心腹中军,压制裹挟的流民,流窜就食于州县。”

草贼的核心运作模式,陈冲弄懂了。

怪不得这些草贼明明声势浩大,动辄数万甚至十数万,却仍旧不被落草为寇的绿林正视。

原来玩的都是这种无本的买卖。

也怪不得,这种流寇会被蔑称为草贼,果然是如野草一样,杀不尽,烧不完的野草。

供养少数心腹精锐,裹挟巨量流民暴乱。

只要心腹不毁,外围裹挟的流民,不管是几万还是几十万,只要流民一天不断绝,这些草贼就不会灭绝。

也怪不得,辛从忠那么平静的敢领三百骑兵就去进攻数万敌人,而且一鼓而下,战而胜之。

合着根本就不是精锐官军打贼寇,直接就是精锐打老弱病残,饥饿不堪的流民啊。

“这个王再兴到底是怎么想的,带着这样的兵马,敢来打咱们的主意?”

闹明白了存粮缴获稀少跟轻松获胜的原因,陈冲有费解王再兴的勇气到底是哪来的。

领着几万流民就敢打吞了两千多骑兵的心思,谁给他的胆子?

这也太没脑子了吧。

“大人有所不知,流贼向来夜郎自大,自以为是。攻破些只有乡兵数十百余人的州县小城,就会以为可以所向披靡。”

辛从忠再次平静给陈冲解惑,没有丝毫异样情绪。

皇子不知民间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好在大人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心有壮志,且能亲力亲为,善听人言的有志之士。

那缺失的一些常识,就由我等追随的将士慢慢为大人补上就是。

“好吧,多谢辛将军为我解惑,若再与流贼,我就心里有数了。咱们继续赶路吧,要快些赶到滑州,与周将军汇合。”

滑州是金兵北返必经途径。

也是陈冲吩咐周侗藏兵之地。

既然草贼流寇不能解决大军粮食的问题,自然需要先快速完成汇合,安定下来,才能全力解决大军粮草供给的事情。

“喏。”

辛从忠领命退去。

“三两千心腹中军,就能裹挟数万流作乱,攻破州县,糜烂地方,这已经完全不是赵老狗在位的时候,遍地活不下去的百姓落草为寇,翦径求活的时候了。”

落草为寇,翦径打劫,针对的还只是南来北往富裕的商队。

村镇农人咬咬牙还能挣扎的活下去。

可现在,已经成了彻底的乱世了。

金兵南下,摧毁了朝廷在地方的力量跟秩序。

如王善,杨进,王再兴这些人,以少量军粮供养数千上万心腹,裹挟十倍甚至几十倍的百姓成为流民,流窜转战,又彻底摧毁了金人顾不上的广大乡里。

河北河南数道之地,乃至黄河以北及两岸之间,广大的地域都彻底秩序崩塌了。

从省府到乡野,秩序全无,只剩流民暴乱。

“这一下,殃及几千万人怕都是少的。”

陈冲唏嘘,心有戚戚。

南宋以来,神州大地的中心都在北方,人口自然也是北方更多。

黄河两岸到长江以北,至少生活着五千多万,甚至更多的汉人。

北宋以灭,大乱迭起,流民遍地。

又是一个近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惨未来。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心情沉甸甸的,陈冲喟然长叹,物伤其类。

面对主订的悲惨,他有心无力,能做的寥寥无几。

冤魂千万,游**哀嚎在千里神州,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仍能锦衣玉食。

陈冲越想越心气不顺。

“大人为何叹息?”

孟忠厚打马而来,小声询问。

对陈冲这个年龄小小的统帅,孟忠厚心里的感官很复杂。

尤其是隐皇子的身份,更是让他每每念及都思绪纷纷。

但见惯了陈冲要强的坚韧模样,见惯了陈冲三思而后动,沉稳老练的行事,突然见到陈冲长叹,孟忠厚不禁心生浓浓好奇。

破金人围城,胜流贼数万。

每战必以多胜少,摧枯拉朽。

为什么还惆怅叹息呢?

有什么事情值得叹息?

不该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豪言成就一番事业才对吗?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少年心性?

你家的大人,到底是如何教育培养你的?

看着怅然的陈冲,孟忠厚心里的好奇泉涌一样冒上来。

以至于差点都要忘了自己的来意。

“没什么,只是感慨百姓苦难而已。这一场兵灾,不知道还要持续到何时,又要死伤多少人才会结束。”

陈冲整理心情,但语气仍然不免低落。

孟忠厚没料到陈冲叹息的是这个,一时看着陈冲怔滞住了。

若是旁人悲天悯人,他不至于这样。

但偏偏这人是陈冲,隐皇子赵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