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一百五十章 宋之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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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惜百姓,积善行德。

但人与人不同,同样是怜惜百姓,孟忠厚不会认为陈冲只是单纯的怜悯。

他只会认为,这是陈冲心存壮志,在怜惜这些未来属于他的臣民。

“大人,不知可否告知,大军此行,欲往何处去?”

怔滞了片刻,陈冲收敛了一身沉痛,看向他的目光渐渐疑惑,孟忠厚赶紧压住心里冒出的念头,恭敬的问询。

陈冲说过,他姑姑孟氏与他的去留自由,那么既然安全离开了汴梁那座地狱围城,就自然需要知道目的是哪里。

如此才好早做打算,不能漫无目的听之任之。

“此去滑州,寻觅机会截杀北退金人,营救二圣。”

陈冲如实相告。

这是可以激励士气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大人大义,仁仲拭目以待,愿助一臂之力。”

姑姑跟他说过,观陈冲行事,若有心可以助一臂之力。

从东京突围到这里,再到三百轻骑一战击溃数万流寇,陈冲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功,孟忠厚都觉得看得足够了。

足够他想陈冲表明成为助力的心意。

这不是顿首而拜,确立主从,单纯是襄助,为协力援救二圣。

陈冲有勇有谋,心怀壮志。

但孟忠厚始终记得,他是孟氏的侄儿,而孟氏,是太宗一脉的皇后。

而陈冲,是太祖一脉。

他可以轻装上阵,却不能不顾姑姑。

“好,得仁仲相助,大事必成。”

展颜一笑,陈冲露出喜色。

现在他手下兵卒加上周侗那里,不过堪堪三千出头,看着勉强似乎够用。

但比起他要去做的事情,依旧是力量薄弱。

而更薄弱的是,手下可堪一用的大将稀少。

辛邓两位将军,加上周侗陈虎统兵勉强是够用了。

但不是光理顺了军队就能成事的。

需要完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文事方面,他手下在这方面堪称一穷二白,两眼一抹黑。

陈冲自己,除了可以前知的优势之外,自己有数,不管是统兵还是治事,他根本上是文不成武不就。

而孟忠厚,却是真正威武具备的一流人才。

只是之前一直不得重用,没有显山漏水。

“仁仲,治理军中之事,我就托付于你了,另外工匠也需要利用起来,行军途中不能生产,但却可以勘测沿途矿产及资源,记录山水,以备后续不是。”

宋朝的工匠地位很特殊,并不能用士农工商传统的四等民阶级来划分。

工匠并不是贱籍。

军户跟贼配军才是贱籍。

匠人基本都是雇佣合同关系,哪怕是将作监跟官府匠人也不例外,都是干活要收钱的,而且各个家传手艺,有着刻苦钻研的精神。

小日子所谓的工匠精神,根源实质上就源于两宋的这种特殊的匠人制度。

两宋文人学阀固化阶级以滥权,又以商事立国。

于是匠人的后人基本上依旧是匠人,手艺父子相传,代代深入钻研,传到小日子去了之后,就有了后来所谓全世界百年数百年传承工匠,十之八九都在小日子,数量多的以万计数。

北宋自立国到如今一百六十余年,匠人短的传承了三五代,多的已经传承了十代以上。

用来吃饭的手艺限于社会工业基础,钻研到头了,又没办法或者舍不得转换行当,那自然而然就会向手艺的上下游去发展钻研。

打铁的,多少都懂一些铁矿的相关知识,钻研的深了,就出格到连探矿都略知一二。

冶金的,制铜的,造纸的,等等行业中的顶级匠人,大抵都是如此。

而将作监只收纳全天下本事最顶级的匠人。

所以陈冲的提议可实施性很大。

“大人多智,此事我会安排妥帖。”

小拍一个马屁,孟忠厚欣然领命。

且并不觉得陈冲的安排有什么突兀或者不妥。

他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怀疑,很有信心。

惊奇的是,陈冲的识人之能。

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冲破金兵包围的时候,就敢让他统帅一部军伍。

现在又大力放权,近乎甩手一样将除了行军打仗之外的一应文事处置权利都给了他。

无论是统军,还是治事,陈冲似乎都对他信心十足。

但孟忠厚很确定,在汴梁时,他一直未曾显露,而跟陈冲相识之后,也从来没有深交过。

陈冲如此信任他的能力,那自然只能是过人的识人之能可以解释了。

而识人之能,历来都是成大事者必备的能力。

太祖若无识人之能,何以立国基,太宗若无识人之能,何以传基业。

“冲起于微末,逢亡国唯有之变局,虽弱龄,有壮志,能人所不能也。”

目送陈冲呲牙驾马,去追前方的姑姑马车请安。

孟忠厚又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其性坚韧,有识人之能。”

学贯古今,横通文武的孟忠厚很清楚。

斑斑青史上有所记载的成大事者,能与此刻陈冲匹配的都是什么人。

无论是先汉高祖,还是西汉光武,甚至是季汉昭烈,以史观之,都与此刻的陈冲有多多少少的重合。

汉高祖善将军,善识人。

季汉昭烈,更是以识人之能留名于史册。

而三人之中,最能契合陈冲的,却是让人每每读史时,以为有鬼神相助,气运所钟的西汉光武。

差相仿佛的身世,甚至陈冲有所不如。

但都是仿佛气运所钟,所思所做,即使匪夷所思,却每次皆成。

终至匡复基业,再立皇庭,混一宇内钱坤,接续亡国之厄,重开煌煌数百年帝业传承。

“冲,会是宋之光武吗?”

看着陈冲背影,越想越多,越想越深,孟忠厚明明感觉自己所思所想匪夷所思,却又欲罢不能,且没有答案。

“只望大宋国运不休,国祚不止。”

也好全你怜惜百姓之心。

孟忠厚之后深看了一眼隔着窗帘,似乎像在跟姑姑问安的陈冲,拨马去做该做的事情。

陈冲未来如何,他会想,也会帮,但不会,也不敢过度奢望。

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臆想,成与不成,人力有时而穷,全都要看陈冲未来,到底会怎么去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