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过后营，与张荣一番交流，陈冲又去看了孟忠厚统管的匠人。
依旧是一片美美饱食之后，士气高涨的忙碌景象。
“鲜鱼的为威力确实挺大。”
饱食劳军的老套路，果然屡用不鲜，又效果拔群。
陈冲默默给自己肯定。
大怂富裕，可富裕的是城市，是汴梁，是江南，是那些大城市。
乡野之间称得上富裕的，也是保正财主跟野员外以及官吏。
真正能分享大怂富裕繁华的平民百姓，尤其是散居乡野的平民百姓，真的是少数。
否则赵老狗当政末年的四大寇也不会此起彼伏了，甚至最为富裕的江南都被方腊起义打烂了。
一边是城里司马光感慨世风日下，百姓穿上丝袜，一边是乡野之间食不果腹，只能落草为寇。
少数人享受多数财富，古今莫外于是。
也只有天朝太祖定国早年间，真正做到了天下大同，你有我有，史无前例，也后无来者的奇景。
而且捕鱼在这个时代真是专业技术，还要求苛刻。
不然水泊梁山的时候，阮家兄弟也不至于抛家舍业，不当渔头子，跑去当贼寇了。
所以，鱼，尤其是肥美新鲜的河鱼，现在放在哪里都是上等的美味。
可比肉都难得多了。
“邀买人心，现在算是士气高涨，军心可用吗？”
走在回去的路上，亲身感受过大人士气的陈冲在思考。
“士气尚可，但也只不过是将将鼓舞起来，还有些虚。军心可用，还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或者一串连续不断的胜利积累。”
毕竟，我现在不过仍然是初来乍到，除了中军，其他上万人马，真正愿意为我驱使的，并没有那么真诚。
“正好需要真正竖起威望，塑造军心，要趁着还有些时间，多找机会练练兵了。”
回到公房，陈冲已经捋顺了思绪，定下方针。
停步看了看大寨正中方向，那里安置着孟氏皇后跟帝姬赵福金，自从入营以来他就没有再去见过这两个女人。
有些失了礼数。
但想了想，陈冲还是没有去拜见。
他自己知道那个所谓的隐皇子身份是假的，多见这两个女人，实数自寻烦恼。
不如不见，继续任她们来去自由吧。
“大人！”
正在伏案填写账册的蔡愉，听到陈冲进来，赶紧起身见礼。
与母亲团聚两日，蔡愉的状态明媚而开朗，小小年纪稚嫩的脸庞隐隐蕴含着笑容。
“无须多礼。辎重兵甲，战马盘点可都整理清楚了？”
虚手微抬，陈冲走到桌案前，审看账册。
手下唯一堪用的文人就只有蔡愉这个真正的娃娃，陈冲不得不使用童工。
虽然蔡愉在做的工作，交给辛邓两位老将也能上手，甚至还能凭借多年的经验做的更好。
但那过于浪费人力。
比起埋首桌案，宿将更适合整兵统军作战。
合军之后，正兵一万三千，让陈冲感觉手下可以放心任用的大将捉襟见肘。
陈虎本事都头，虽然也有勇力跟不错的能力，可终归没有经验，已经慢慢沦为通关辅兵的将领，还需要跟着辛邓两人多学习。
王二源就更不堪用了，哪怕努力培养，也不过能主持情报搜集，偶尔兼任他的亲卫统帅。
张荣能力肯定是有，但还需观察，且已经委以重任，需要全力解决大军粮草问题。
周侗到是能力不俗，基本可以胜任军中所有职位。
但他需要总览操练全军，进一步遴选大军，并加以教导，训练真正堪用的精锐。
比起弱了一筹的万金油，陈冲还是希望周侗继续做他最精通的教习与练兵。
思虑流转，陈冲不觉看了眼张家兄弟。
这两个，论统兵，论无力，都是堪用的，毕竟是张叔夜带着培养的宗亲子侄，哪怕比不上张伯奋兄弟两个，可说真本事，应该也只弱于辛邓两位宿将。
陈冲暗自思考，是不是找个机会，将两人外放出去，不要在束缚在身边大材小用。
相信两兄弟现在也不会拒绝了。
“大人，粮草兵甲皆以入库盘点完毕，只是战马却有些问题。”
蔡愉颦眉，将账册翻到记录战马的部分。
“大人请看，入营战马总计两千五百八十匹，尚堪用的不满两千四百了。”
指着账册上的记录，蔡愉示意。
“战马损耗真没会这么大？”
能入营的，都是完好的战马，一路扫**流寇战损不堪用的战马，早就全部杀了做成军粮了。
两日时间非战损减少将近两百匹战马，就算这些战马都是得来的缴获，完全没有培养成本，陈冲听着也是一阵心疼。
那可是战马啊！
成才几率感人的战马！
“是照料不周？”
陈冲急忙追问。
“确有照料不周的原因，毕竟军中马夫没有照顾如此大量战马的经验。但更多原因还是环境影响。”
“环境影响？是因为河流水汽？”
战马的损失太心疼，陈冲一下就抓到了原因。
“大人英明，这批战马多为金人的带来的北马，确实不习惯大营水汽过重的环境。”
“当务之急，还需要赶紧给这些战马找一个好地方休养。这个或许可以询问张虞侯，大营左近环境他都熟悉，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最好是宽敞一些的山中盆地草场放养，患病的战马精心调养几日也能恢复。”
蔡愉尽心提供建议。
“你似乎很懂牧马？”
看了蔡愉一阵，陈冲发现了内涵。
蔡愉虽然说的委婉，但能分辨战马多数是金人的北马，而不是天驷监蓄养的宋妈，又能一下提出解决的问题的办法。
肯定是精通牧马知识的。
“以前长随母亲陪太皇到天驷监游玩，听了一些，不是很懂，略通。”
蔡愉神情微黯。
说道赵佶这个外公，虽然在寻找母亲的事情上颇有微词，可蔡愉心里还是痛苦。
“原来如此，那这牧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将养好这些战马。”
这些战马可都是有大用的。
“喏。”
“账册还请大人过目，我这就去寻张虞侯。”
留下账册，蔡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