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从靖康之耻开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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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预事周全,下官这就着人收集相应药材,只是怕时间上或许有差错。”

佩服陈冲对瘴气手到擒来的本事,毕竟是汴梁城平治瘟疫的本事在那里,孟忠厚不会怀疑陈冲专业的判断。

可仍旧提出了忧虑。

滑州破败,波及甚大,要想采购足量的药材,只能去兴仁府,闹不好还要往更东边的济州去。

这一来一回,哪怕有运河行船放舟,也要不短时间。

前后一蹉跎,说不定汴梁的金人就到了。

到时哪里还顾得上围猎不围猎。

因为姑姑挂怀的原因,孟忠厚对汴梁的消息也关心的很,知之甚详。

陈冲打着截击金人,援救二圣的旗号,也没瞒着他们获取汴梁的消息。

“薏苡仁及雄黄军中尚有一些,可以先用着。”

薏苡仁就是薏米,雄黄是中药材中常见常用的药材,在汴梁的时候,陈冲负责平瘟疫,从王时雍跟金人那里要来很多。

除了山药拿来磨粉当了补充粮食,一些金贵跟常用的药材陈冲也有选择的带了一些。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多少能为采买争取一些时间。

“至于槟榔子,到是确实不好采买,不过现下正是苍术生发旺季,多加采集一些就是。”

槟榔子就是槟榔,这个时代只有岭南才有。

但没有槟榔嚼着提神驱瘴,不是还有苍术可以替代吗。

苍术可是广泛分布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以及江苏一代,虽然质量上是江苏一带的最好,但瓦岗这里也有,效果也不差。

主要是能就地取材,方便的很。

陈冲取来纸笔,将苍术的模样画了下来递给孟忠厚。

“这边是苍术,孟大人可着人一边围猎,一边采集,两不耽误。”

孟忠厚接过画纸看了一眼,沉默。

陈冲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等待。

“喏,下官这就去办理。”

“好,有劳孟大人。”

孟忠厚带着画纸退去,神态多少有些无奈。

明明是来汇报任务进度,一直做的也是帮忙性质的辅助工作,接过一味药材的采集,用了一张画纸,就给他塞过来领兵的任务。

他还不好拒绝。

虽然没有参加军议,但孟忠厚知道陈冲已经把手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连护卫统领都不例外领了任务。

如今能用的人是一个没有。

这领兵围猎的任务,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容不得他拒绝。

总不能让陈冲这个主将亲自领兵去山里围猎。

危险不说,也太不合适。

整个大军都靠着陈冲一个人在维系,万一进山围猎,出来意外,谁来整合大军?

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代替陈冲在大寨中的作用。

所以他有心保持距离,这时候也只能沉默之后应喏领命。

事情既然开了头,后面就注定会一步步被加码了。

今天能领兵去围猎,明天能拒绝领兵作战吗?

这是陈冲的阳谋,没有他孟忠厚拒绝的余地。

一切都为了营救二圣。

当回到自己的营房,孟忠厚第一时间请见了自己的姑姑,把事情说了。

同在的还有一并安排在相邻居住的永福帝姬赵福金。

“既然他人手不堪用,你也就不用继续推脱,保持距离了,一切以大局为重。”

孟氏听完之后,闭眼诵经片刻,平静的开口。

大局就是营救二圣,在这个大目标面前,个人的利益取舍,该让步的时候就让步吧。

赵福金静静的陪坐在一旁,看着两姑侄没有任何意见要发表。

两姑侄现在需要面对的取舍无奈,比她所经历的差得很远很远,她不予置喙,只想静静的看着,不想当参谋。

“哎,只能如此了,却是叫姑姑跟殿下难做了。”

孟忠厚应下了姑姑的要求,却也是一阵苦恼。

他名门之后,学富五车,文武事不说尽在胸怀,却也敢说一句粗通。

自然是有抱负有期望的,岂会在大好年华里自甘平淡。

可没办法,形势所迫,跟着陈冲他不能只顾自己,还要注意对姑姑跟帝姬影响。

“不必为我为难,我儿跟陈冲相处尚可,且与他妹子熟稔,只要陈冲一日不败亡,我是不会离开了。”

赵福金平静开口表态。

即使陈冲败亡,我也不会离开。

天下虽大,但父兄尽被胡掳所掠,就是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纵使一时得到托庇,最终依然躲不过沦为货物筹码的结局。

如那般,陈冲若败亡,不若就随之一起去了。

赵福金的心态平静而消极悲哀。

姐妹妯娌在金人蛮夷手中的凄惨遭遇,早已经绝了她对生的渴望。

哪怕还有康王弟在,赵福金也没有带着儿子去投奔的念头了。

康王赵构与她皇帝哥哥赵桓之间的龌龊,她又岂会不知道。

不过都是亡国之下的徒劳挣扎罢了。

亡国皇族,如太祖善待周氏又能怎样?

不依旧是苦苦挣扎之后绝嗣断了先人祭祀。

感受赵福金平静之下的悲哀,孟忠厚姑侄相对无言。

“臣,告退。”

沉默片刻,未免再留着引发姑姑心里的苦闷,孟忠厚只能告退。

“康福,你又何必这么悲观消极,金虏之胜,胜在侥幸,胜在大宋疏于防备。如今天下民心仍在,此次劫难未必不能度过。”

心疼的怔怔看了赵福金许久,孟氏称呼赵福金的小名,激励的劝解。

赵福金被封为茂德帝姬之前,还曾有过两个公主的称号,一个帝姬的称号,其中康福沿用了一个公主,一个帝姬。

而最早的封号是延庆公主。

从延庆,到康福,再到茂德,贯穿四个封号的寓意都蕴含的种种的父母关爱。

始得时期望延庆,成长是期盼康福,茁壮时希望茂德。

作为最美最受宠的女儿,赵福金享受着皇室最多的关爱。

但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痛苦的越深。

“太后,等陈冲在这里的事情做完了,安定下来之后,您可以当我的度师吗?”

没有回应孟氏的劝慰,赵福金突然开口,向孟氏提出请求。

“度师?”

孟氏愕然,忘记了心中默默诵经。

度师,是道家皈依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