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里呢?”
看着舆图,陈冲苦思良久,仍然拿不定主意。
外面传来操练的呼喊声,听着明显比之前要更铿锵有力了几分。
显然是剿匪练兵起到了效果。
陈冲对此自然欣慰,却不能解心中忧愁。
凡事预则了,不预则废。
汴梁肯定是不能去的,就算没有了金兵,王时雍之流还在掌权,发现他肯定会死咬不放。
至于现在看似安全的山东半岛,一样是看着诱人,实际上并不那么安全。
赵跑跑就在那边,后面不乖乖的跑到扬州去了吗。
陈冲可不想过去跟着赵跑跑一起跑路。
“总不能入蜀吧?”
看着舆图西南面的川蜀之地,陈冲知道到这里去,这辈子绝对是安全的。
天府之国,物产丰饶,群山环卫。
天下已乱蜀未乱,就是最好的注解跟保证。
然而纵观历史,由南而北一统天下的至少还有个后来者的洪武大帝。
可蜀中有什么呢?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武侯师徒名动天下。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入蜀只能自保,难成大事。
“咦,我什么时候心变的这么大,居然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了?”
突然醒悟过来,陈冲自我审视,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未来的目标已经悄然之间变了。
一股时势造英雄的豪情,不知不觉就种在了心里。
同时还有一份莫名其妙,审视之后又感觉理所应当的职责也浮现了出来。
“穿清不造反,**套电钻。”
莫名的,陈冲突然想到了一句笑谈一样的共识。
他想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跟这句笑谈一样的共识,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靖康之耻,可不单单是史书上的记载。
尤其是当置身其中的时候。
“算了,那样的目标太遥远,我还是先做好眼下的事情为好。”
一步一步来吧。
按下心思,陈冲到了工匠营。
班底草创,一专多能。
工匠营不但需要负责器械制造,兵甲维护,还要兼顾鲜鱼处置,猎物处理。
甚至连药草处理都慢慢归纳了过来。
张荣最先被陈冲委以留守的职位,负责辎重后勤等等事务。
但不知不觉中,权利实际移交到了工程营统制孟忠厚手上。
对此,陈冲有所察觉,但张荣并没有置喙什么,依旧干他的事情干的兢兢业业。
至于孟忠厚,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大家都各当其职,任劳任怨。
“这个味道真是……”
远远还没到地方,隔着至少百步的距离呢,陈冲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
那是咸鱼的味道。
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烟熏刺鼻气味。
差点被这丰富多层的味道冲个跟头,陈冲顿了顿脚步还是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
他来找孟忠厚有事情需要安排。
进入工程营中,放眼望去到处挂着的都是腌制之后抓紧时间晾晒的咸鱼。
一条条,一串串,密密麻麻挂在墙壁上,栏杆上,甚至空隙地方搭起的木架上。
满目的咸鱼,遮挡的已经看不见墙壁栏杆的本来模样了。
鲍鱼之肆已经足够冲鼻,鲍鱼之营,简直辣眼睛了。
是真的辣眼睛,陈冲感觉被这琳琅满目悬挂的咸鱼散发的气味,冲的有些想流泪。
要不是偶尔能有熏肉换一换味道,陈冲感觉鼻子都快失去嗅觉了。
但一路走过,陈冲看到,所有置身其中的兵卒看到这些咸鱼熏肉的目光却是满足的。
丰收的满足跟安心的满足。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吃饱已经成为当下的刚需。
陈冲也很满意,这些辣眼睛的咸鱼跟腊肉,就是他的底气来源。
需求都是分阶段的。
现在能让人吃饱,就能招揽到人。
能让人吃上肉,尤其是咸肉,就能激励士气,收买人心。
无论百姓还是兵卒,其实朴素的需求都要求不高。
吃饱喝足,足以。
若能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见到荤腥,就能收拢人心。
“大人。”
孟忠厚匆匆而来,恭敬见礼。
“孟大人辛苦了,硕果累累啊。有了这些,人心可定,谋事可成。”
指着挂满世界,将房屋都弄的相识咸鱼跟腊肉盖的的丰硕战果,陈冲高兴的表示赞扬。
“分内之事,大人不可过多夸赞。”
孟忠厚很是谦虚。
“我可是看过账册的,这日日入营鲜鱼数千斤,猎物数百头,你不但需要凭百余匠人打理一应军械供给,还能凭借两都人马将肉鱼统统处理妥当,不出一点差错,实属难得。”
陈冲确实佩服孟忠厚的本事。
现在不是机械化的现代,每天数千斤鱼,数百头猎物,全都要靠人工处置,既繁琐又麻烦。
能够凭借两百来人,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光说鱼要刮鳞去脏,还不能让腐败就很难了。
水产的腐败速度可是很快的,天气渐热的现在,半天弄不完,鱼就要臭了。
猎物虽然好些,可剥皮清理起来也不是简单一下就可以的。
完了腌制熏烤,也不是一放就能了事的。
反正就陈冲觉得,让他来指挥两百多人的工程营做这些,他怕是只会手忙脚乱,累死也只能整出一团糟来。
“只是用了一些将作监的旧例,大人谬赞了。”
面对陈冲真心实意的夸奖,孟忠厚依旧谦虚。
“将作监的旧例就摆在那里,知道的人多了,能用好的却有几个?”
陈冲不同意孟忠厚的谦虚。
大怂商业发达,将作监相应的自然会有更高效的运作规则。
但这里不是将作监,是瓦岗山。
将作监也来了不少匠人,可没有孟忠厚, 谁来总掌一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有了这些东西,军中粮草后勤就可以大大补充,环上一口气。记下孟大人一功。”
不再等孟忠厚谦虚,陈冲直接吩咐亲兵记下他的功劳。
收服人为自己所用,就要不吝啬功劳。
见亲卫拿出纸笔记录,孟忠厚眼神闪了闪,没有再多说。
“孟大人,我来是有事需要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