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下，一行水鸟悠闲的飞过芦苇丛，偶尔有几只调皮的水鸟盘旋着，似乎想要落下去觅食。
但飞了一阵，随后只能恼怒的鸣叫几声，继而远去。
“嘣！”
突然弓弦震响，一箭如电而出，自芦苇丛中飞起。
“嘎~”
一只盘旋不去的水鸟惨叫一声，被一剑穿透，掉落下来。
“嘿，你这一手可真是了不得。今天的加餐有着落了，我去取。”
王二源兴冲冲从芦苇丛中窜出来，几步跑到射落的水鸟跟前，抄起来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已经开始忍不住给肥硕的水鸟拔毛。
“这鸟东西到是肥的很，打手一拎至少有三斤不止。”
“鸟东西，金贼祸害的千万人吃不饱穿不暖，你们这些贼鸟到是好，一个个吃的肥硕。”
“不过最后还是得填了爷们的肚皮。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占爷爷们的便宜，再管不住嘴吃的这等肥硕。”
有些恼恨水鸟的肥美，王二源满嘴怨气的调侃，手上拔鸟毛拔的更快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鸟毛拔了个干净，露出肥美的身子。
他奔走来回，见多了遍地被金军祸害的破家逃难，食不果腹的流民。
对这些趁机会一个个吃的膘肥体壮的飞禽走兽，可是羡慕的紧。
要不是金贼祸害地方，让大好的田地抛荒，无人耕种，全都便宜了飞禽走兽，这些个平时只能被打了当牙祭的小东西，怎么可能这等肥硕惬意。
胆子大的发现有人都不怕了，居然敢盘旋不去，嘎嘎鬼叫表达不满了。
这下送了小命吧。
爷们射猎的本事不大行，可有人能收拾你们这些禽兽。
“张将军这张弓射箭的本事是这个！”
拔完鸟毛，把肥鸟给下属一扔，王二源大咧咧冲张荣竖起大拇指。
他王二源就佩服张荣这种有真本事，还不骄不躁的人物。
主要是，张荣对大人的话从来不打折扣。
让他有种重新见到老上峰陈虎的感觉。
就是比起能耐来，张荣可要强出老上峰陈虎不知道多少了。
虽然没真的切错过，可王二源还是坚信，老上峰陈虎大概率不是张荣对手。
就凭张荣这一手张弓搭箭，信手就中的本事，王二源就知道陈虎要逊色多了。
让他们玩弩机，到是还行，但射箭这种高规格的东西就免了。
张荣将弓收起，对王二源的称赞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他突然射杀水鸟，可不是一时技痒，纯粹是为了惊吓驱赶，让这些飞禽快些离开，不敢再回来徘徊，以免露了行迹。
“这金狗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扎营下寨，居然不管百姓死活，我迟早剁了这些狗贼的脑袋。”
遥望白马山下依山岭下寨的金军，王二源气不打一处来。
完颜奔睹押送勋贵丁妇，并图籍书册等金银财宝，第一批北返，到白马渡前，因为斥候侦查到黄河北岸有大批流民汇聚，需要驱散才能渡河。
于是依山下寨，将财宝书册，并勋贵丁妇都收拢到营地之中，至于同时被押运的数千被掠为奴隶的女子跟男丁就不管了。
就胡乱扎了个阑珊，将数千男女当畜生一样驱赶进去一关，什么都不给，只派人守着就算安置了。
几日之间，天气渐渐炎热，又距离河岸不远，蚊虫渐渐肆虐。
每天都有食不果腹的男女，受不了炎热跟蚊虫叮咬，变成一具具尸体，被金人当垃圾一样拖出来随便丢弃。
只几天时间，肉眼可见的，金人扎营的白马山下，不只是夜间，就是白天都有豺狼成群出没。
一只只豺狼，绿着眼睛，成群结队徘徊不去，等着金人丢弃尸体之后立刻上去争夺撕咬，啃食饱腹。
这让王二源看的怒火高涨，以至于每次出去侦查，回来都脾气都会变得更为暴躁。
以至于现在都要拿死鸟拔毛出气了。
“不必这么恼火，大人计议已定，只等韩将军配合到位就一鼓而下，袭破金贼大营。”
“到时候就怕你的刀砍不动。”
张荣沉声安慰，一向沉稳的声调也透出凛然杀机。
他在家乡就是因为金军肆虐，才没了生活的仰仗，只能召集了数百弟兄，一路追着金军过来，准备报仇雪恨。
如今再见金人残暴，视他们宋人如猪狗牛羊一样虐待，心里的火气也在一点点往上冒。
但张荣到底是冷静，压住心火的同时，还有心思开解王二源。
“也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才让咱们动手。这都两天了，再跟水上窝着，我王二好大一个骑得飞马的汉子就要变水鸭子了。”
王二源愁眉苦脸。
为了避开金人的斥候搜查，提前跟孟忠厚沟通过，从工匠营那里要了水文地貌的资料，又找了当地人做向导，还不辞日夜亲自出马甄别地方。
终于圈定了金人大致会扎营的地方。
结果以为按时具备，最后还要藏头露尾，昼伏夜出，每天跟鬼爬一样，一点点带人摸近。
对向来喜欢白刀子下去，红刀子乱甩的王二源来说，简直折磨。
“快了，听说宗帅已经返回坐镇，大人的计划也基本实现，今夜就能将精锐勇士带到地方。”
“只等韩将军的人一到，就是金贼的死期。”
“尤其是那完颜闍母，你要是有机会，帮我多砍上两刀，这贼酋是金虏太祖皇帝的亲弟弟。”
张荣细细分说，宽慰着王二源，也是宽慰着自己。
对金人的痛恨，他比孤家寡人的王二源更甚。
只是相比王二源冲动火爆，他更能隐忍一些罢了。
真要杀起来，他绝不会手软半分。
“这个韩世忠也不知道搞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过来知会一声。”
王二源的躁动消失了，但怨气的怒火还在扩散，已经烧到了韩世忠身上。
他好不容易跟大人申请来的机会，为的就是多多杀贼，快点杀贼，杀个酣畅淋漓，杀个浴血满身才畅快。
偏偏都快要发动了，不见友军的信号，甚至联系都联系不上。
这无疑让王二源怨念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