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陈留守差人来问,可要回复?”
亲卫统领苏格并不魁梧,甲胄在身却也是透出一股精悍气息来,快步到近前来询问。
“可曾说了,他们到了哪里?”
韩世忠仍旧是一副不怎么郑重姿态。
苏格是他从军之初就跟随的老卒,曾跟他在燕山之南,同他一起从乱军中冲阵,杀散金军死里逃生,反败为胜。
当时他也不过是个小将,挥下只有数百人罢了。
两人之间名为从属,实际上有一份同生共死的袍泽之请。
在苏格面前,韩世忠不需要装样子。
“来人报说,陈留守秘领骑军一营,具是双马,已经在白马山东北三十里外山谷之中隐蔽待命,随时可以出击,只需半个时辰就可直击金军大营。”
“另有精锐一营,分勇将带领,自水路到了白马山外藏身,一旦发动,顷刻可攻金军营盘。”
苏格一五一十的将情报说了。
严肃的脸上有些动容。
骑军潜伏到金军大营三十里之外山谷隐蔽,尚且还能接受。
但一军精锐居然潜到了金军大营脚下,这就让苏格不得不心生惊异。
金军虽然现在是久战班师,北蹿路上军纪散乱败坏了很多。
可这营盘外的侦查居然都被突破,就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走的是水道就是了,金军不善水战,可这也过于大胆了。
自打六年前,他跟随将军与金人作战,就明白金军不是泥捏的。
陈冲给过来的情报,让他不能不心惊。
可一想到将要做的事情,又觉得不该是假消息。
苏格就动容中心中产生了些许佩服来。
“到是很能干吗。完颜闍母果然是个废物。”
赞了陈冲一句,又不屑的骂了完颜闍母一声,韩世忠思考起来。
这次劫营,他是主力。
陈冲将行军情报明明白白的通报给他,当然不是来征询他的意见,而是催促他赶紧定下行动时间。
虽然有些不爽,但跟陈冲会过面之后,知道他要劫完颜闍母的大营,并且事情得到了宗泽的首肯配合,韩世忠也认清了现实,压住了大陈冲一头的傲气。
现在行动在即,陈冲叫人来催问,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这又被当成了冲阵先锋来使唤,感觉还是让韩世忠不痛快。
从军到现在,已经是一州军政之长,结果上了战场还要给人当先锋。
这能痛快就不是泼韩五了。
“且回去告诉他,慢慢等着,劫营的事情急不得,不到后半夜,哪里能发动。”
心里不痛快,韩世忠说话也就连棱带角的。
苏格有些为难的看着韩世忠。
这话他没法回。
“劫营必然是寅时之后的事情,你且回陈留守,让他伺时而动。”
梁红玉在一旁开口。
“是。”
苏格不做犹豫,立刻答应下来,转身就走,比来时还要快上两分。
好似生怕韩世忠要发作似的,又像是要赶紧将事情坐实了。
都是亲近之人,韩世忠的脾气都了解的很深刻。
“这次宗帅亲令你来协同,别因小性子犯了事情,太过因小失大,不值得。”
转头看着韩世忠,梁红玉好言相劝。
真让韩世忠性子上来了,怕是要坏事,不得不防。
“夫人,我韩五不是心里没数,率性而为的人。”
“是,我并没有说你是。”
“……”
韩世忠闷头开始吃喝,完了去行军**倒头就睡。
晚上要做大事,他需要养足精神。
梁红玉看的失笑,却也习惯了,知道别扭过了,也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收拾了东西,默默开始帮忙安排军中的散碎事情。
……
白马山金军大营。
“今日又死了数十女子?怒丁也有二十个?”
完颜闍母烦躁的坐在首位上,对下首来禀报的百夫长横竖看不顺眼。
让你去看守奴丁,天天要死伤十几二十个就算了。
女子的死伤数目反倒是怒丁的倍数还要多的多。
是不是我再被困在这里一些天,那些女子跟奴丁都要死光了?
知不知道这一批女子奴丁是精挑细选出来,需要专门带回去向陛下献俘的?
你就是这么给我当心腹的!
“没用的东西!滚,明日再有伤亡增加,别来见我,自己找个地方割了脑袋吧。”
火大的抄起桌上附庸风雅的砚台砸过去,完颜闍母的烦躁猛然爆发。
被砸的头破血流的百夫长不敢吭声,晃了两晃,赶紧溜走,满心的委屈加绝望。
他是心腹不假,可他就是个小小的百夫长而已,面对地位更在他之上的骄兵悍将又能怎么办呢?
各个都来索要女子,还要奴丁充当猎物游戏。
他有心拒绝,却无力反抗。
现在来找大帅撑腰,还挨了一砚台,血流了一地。
真是没有活路。
“这帮混账,回朝之后,一个个都给我等着。”
完颜闍母咬牙低声咒骂。
这次出征以来,他除了名义上的元帅身份,真是一点顺心的事情都没有。
如今班师凯旋,路上被该杀的流寇堵住了去路难以渡河不说,这帮所谓的挥下更是缕缕冒犯他的威严。
这些人多数都是斡鲁补手下的骄兵悍将,不尊严禁祸害女子的命令就算了,还用奴丁充当猎物,射杀取乐。
根本没几个真心想办法,怎么渡河继续北上。
偏偏,他还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斡鲁补不在,他的太祖异母弟身份,左监军元帅身份,对下面这些谋克猛安威慑力不足的很。
“一群该死的东西,再打不开渡口,我先杀了你们祭旗。”
想想出工不出力,每次下令出击,打通渡口时几个千夫长的阴奉阳违,完颜闍母就怒不可释。
大骂一通之后,下定决心要用雷霆手段,完颜闍母带着满腔的闷火回到后帐。
刚一进来,就见一个娇弱娉婷,着罗衣,佩金钗,强打病容的芳华女子,像受惊一样见礼。
“安德为大帅宽……”
“啪!”
粗糙的巴掌鼓着风突然扇到脸上,安德帝姬吭都没吭一声,就被扇倒在地,金钗散落,罗衣凌乱,**出的肌肤上密布鞭痕,昏迷不醒。
“贱婢,我用得着你伺候!”
完颜闍母邪火乱窜,仍不解气,狠狠一脚将赵金罗踹飞出去,撞到桌角,于昏迷中呕出一口血来。